他指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着阿尔梅达舰队的黑色模型,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
“不。”
“陛下在出发前交给我的锦囊中,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步。”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对那位远在京师的帝王,近乎狂热的崇敬。
“‘穷寇勿追,诱其入瓮’。”
“敌人现在,是哀兵。他们因为绝望而愤怒,士气看似高涨,实则脆弱不堪,只凭着一股血勇之气支撑。”
“我们现在冲上去,固然能胜,但必然会陷入一场惨烈的苦战,我大明将士的性命,不是用来和一群疯狗硬碰硬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逞一时之勇。”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是要设下一个让他们有来无回、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
“一战定乾坤!”
他开始下达一系列精确到了极点的作战部署。
“第一分舰队,即刻出港,伪装成普通商船,携带少量货物,频繁出现在马六甲海峡西口航道,制造我军主力仍在靖南堡固守,商路一切如常的假象,麻痹阿尔梅达!”
“第二、第三分舰队,作为主力,携带双倍弹药,秘密前往预设战场两侧的岛屿后方,进行隐蔽!”
“所有‘夜不收’快船,全部散出去!我要在阿尔梅达出港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舰队的每一个动向,航速、阵型、甚至是旗舰上旗帜的颜色!”
众将领命,轰然应诺,带着满脸的兴奋与肃杀之气,转身离去。
很快,指挥室内,只剩下罗通和几名核心的参谋。
他屏退左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火漆封口的锦盒。
这是朱祁钰在出发前,交给他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一个锦囊。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战略分析,只有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图纸,和一句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图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海战阵型。
一条由数艘战舰组成的直线,横在另一条纵向航行的舰队前方,形成一个完美的“T”字。
图纸的旁边,用朱砂笔,附有详细的战术说明。
“此阵,名为‘T字战列线’。”
“海战之要,在于发扬我舰侧舷之最强火力,同时,攻击敌舰最脆弱之舰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