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平静地听着各部主官的年终奏报。
工部、礼部、刑部……一切都有条不紊。
终于,轮到了户部。
户部尚书陈循,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涨得通红,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
他先是按照惯例,报上了今年全国的田赋、盐铁等传统税收。
“……景泰新朝,全国夏秋两税,共计实收白银一千一百二十万两,米麦一千八百万石,与往年持平,略有增长。”
这个数字,中规中矩,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他们在等的,是那个全新的、所有人都无比好奇的数字。
陈循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账簿的最后一页。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
“启奏陛下!市舶三司,自九月开市以来,至十二月止,仅仅三个月!”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曾经激烈反对开海的保守派官员,声音陡然拔高。
“三司关税,共计实收白银……一百二十万三千七百两!”
“轰!”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奉天殿内轰然炸响!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不论是支持的还是反对的,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百二十万两?
仅仅三个月?
那岂不是说,一年下来,光是这海贸关税,就能为国库带来近五百万两的纯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