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防炮台的轰鸣还在继续。
那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如同地狱敲响的丧钟。
每一声钟响,都有一艘鬼蝠快船在烈焰中解体。
每一道火光,都将数十名海盗的生命从世间抹去。
钢铁的风暴无情地席卷着狭窄的河道,将这里变成了一座水上的屠宰场。
残存的海盗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凶悍,他们的贪婪,他们对鲜血的渴望,在这一面倒的屠戮面前,被碾得粉碎。
求生的本能取代了一切。
他们放弃了进攻,也放弃了撤退。
退路早已被烈火与沉船封死。
前进,则是冲向更密集的炮火。
他们像一群被关进铁笼的野兽,在绝境中上演着最后的疯狂。
船只在狭窄的河道里胡乱冲撞,舵手早已放弃了指挥,水手们抱着头蜷缩在甲板上,祈求着不知名神佛的庇佑。
桅杆断裂,船帆燃烧,落水的惨叫声与岸炮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
夜叉的旗舰上,他目眦欲裂,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两岸那些不断喷吐火舌的炮台。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莫名其妙。
情报是假的,一切都是陷阱。
他像一条愚蠢的鲨鱼,兴高采烈地冲进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钢铁牢笼。
耻辱与愤怒,像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骨子里那股最原始的凶悍,被这绝境彻底激发了出来。
死?
可以!
但绝不能像现在这样,憋屈地死在岸上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手里!
“冲!给老子冲过去!”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一把揪起身旁亲卫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撞上去!就算是死,也要给老子撞沉他们一艘船!”
亲卫们被他的疯狂所感染,残存的血性被点燃。
旗舰调转船头,顶着漫天飞舞的木屑与炮弹的呼啸,如同一头受伤的公牛,朝着岸边一处灯火最密集的地方,发起了决死冲锋。
就在此时,一个全新的、更加庞大而沉重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战场的喧嚣。
那声音来自港湾的最深处,来自那片最浓重的黑暗。
“嘎吱——嘎吱——”
像是年久失修的城门在被缓缓绞动,又像是巨人的骨骼在摩擦。
这声音充满了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穿透了炮火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海盗的耳中。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水波震荡。
在所有海盗惊恐的注视下,港湾最深处,五座巨大船坞的水闸,如同被无形巨手托起,开始缓缓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