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夜叉”率领的舰队如同附骨之疽,沿着大明的海岸线疯狂肆虐。
他们行踪诡秘,从不与卫所大军正面交锋。
他们专挑防御薄弱的渔村和县城下手。
狼群从不攻击雄狮,它们只猎杀落单的羔羊。
从山东到南直隶,再到浙江。
烽火连三月。
沿海数得上名号的港口,几乎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
海盗们在每次屠戮之后,都会用鲜血在最显眼的墙上,留下三个大字。
——“龙王祭”。
这三个字,成了沿海百姓心中最深的恐惧。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哭喊着涌向内陆,如同被洪水驱赶的蚁群。
沿海的经济活动几乎完全停滞。
刚刚萌芽的海贸,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商船不敢出港,渔民不敢下海。
大海,成了禁区。
雪片般的八百里加急奏折,从沿海各省飞入京师。
它们堆满了朱祁钰的御案。
每一份奏折,都浸透着血与泪。
“登州府遇袭,军民死伤三千余,府库被劫……”
“松江府外海渔村被屠,三百一十七口无一生还……”
“宁波卫所出海追击,中伏,全军覆没……”
朱祁钰坐在龙椅上,面沉似水。
他一封封地看着奏报,一言不发。
奉天殿内,伺候的太监和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正在皇帝的胸中积聚、燃烧。
空气冰冷,凝固。
朝堂之上,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原本就反对开海的保守派官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次跳了出来。
他们找到了宣泄口,找到了证明自己“远见”的证据。
“陛下!臣早就说过,开海无异于引狼入室!”
一名御史痛心疾首,声音嘶哑。
“如今倭患再起,生灵涂炭,这都是废除祖制的恶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