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往年夏税,能收足一百五十万两,便已是丰年。
这只是一个开始。
陈循的手指,划过下一行。
“秋粮……杂谷折银,共计三百七十万两,较去年,增四成!”
百官的队列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窃窃私语声,如同春蚕食叶,从角落里蔓延开来。
“盐税,行销改制,官督商办,岁入……一百八十万两!十倍于旧制!”
“商税,废除关卡苛捐,统一税率,征得……二百五十万两!五倍于旧制!”
……
陈循每念出一个数字,殿内的惊呼声就高涨一分。
他念出的,不再是冰冷的账目。
那是一个个神话!是一个个足以载入史册、让后世所有帝王都为之侧目的奇迹!
那些曾经激烈反对变法的言官们,此刻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们引以为傲的经义,他们坚守的祖制,在这无可辩驳的数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终于,陈循念到了最后。
他抬起那张因极度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老脸,浑浊的双眼中,泪光闪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吸足了最后一口气,对着龙椅之上的那道身影,嘶吼出了那个决定一切的、终极的数字!
“启奏陛下!”
“景泰新朝元年,天下财政总收入,经户部反复核算,共计……”
他顿了一下,整个奉天殿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白银……一千五百三十万两!”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九天之上的惊雷,狠狠劈下。
整个奉天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轰鸣之后的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上至内阁首辅,下至九品末吏,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是全然失控的、扭曲的、如同白日见鬼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