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
城楼之上。
石亨呆呆地看着下方那壮观的投降场面。
他看着那支黑色的骑兵,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一般,将所有溃兵都压缩在广场中心,然后缓缓停下。
整个过程,高效、冷酷,像是一场演练了千百遍的操演。
他最后的希望,那五千兵马的混乱,连给对方造成一丝麻烦都做不到。
“武清侯,请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几名“反正”的将领,已经用刀抵住了他的后心。
石亨的身体一软,被两人架着,像一条死狗,拖向城楼下。
他的身边,曹吉祥早已瘫成一滩烂泥,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呜咽,被两名小校拖着,裤裆处一片湿热,散发着难闻的骚臭。
张軏、朱仪等一众叛乱核心,无一漏网,全都被生擒活捉。
他们被押下城楼,穿过那些沉默的神机营士兵组成的队列,最后被狠狠地踹倒在地。
跪在了那个他们最想杀死的人面前。
跪在了朱祁钰的面前。
朱祁钰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了城楼上。
那里,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朱祁镇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那件崭新的龙袍,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他看着城楼下那个神情平静的弟弟,看着那支威武雄壮的黑色军队,看着那些跪满一地的降兵。
他脑海中所有的怨毒、所有的狂喜、所有的复仇美梦,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内脏的皮囊,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朱祁钰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缓步走到石亨面前,蹲下身。
他看着石亨那张死灰色的脸,那双浑浊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声音很轻,像老友间的问候。
“武清侯。”
“朕为你准备的这个惊喜,你可还喜欢?”
石亨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声响。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喜欢?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盛大,也最残忍的葬礼!
朱祁钰站起身,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