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公输奇见状,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声音恭敬介绍。
“此乃‘听风之术’,南宫之内,共设三百六十处收音之口,遍布所有殿宇、廊道、庭院,乃至假山水榭。”
“所有声音,皆汇于此。”
“无论日夜,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您的耳朵。”
朱祁钰放下听筒,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当他那位好皇兄住进来之后,他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他或喜或怒的每一次呼吸,都将在这间小小的密室里,被实时转播。
这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一种如同神明般,俯视着棋盘上所有棋子的绝对快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未来的画面。
石亨、曹吉祥那些人,费尽心机,买通宫人,递送密信,自以为天衣无缝。
他们躲在南宫最隐秘的角落,策划着那场可笑的“夺门之变”。
殊不知,他们的每一次密谋,在他这里,不过是一场公开上演的滑稽闹剧。
这种绝对的信息差,就是他为所有心怀叵测的敌人,准备好的、最致命的武器。
他正沉浸在这种无与伦比的掌控感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密室门口。
是罗通。
他一身戎装未卸,甲叶上还带着夜巡的寒气。
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凝重。
“陛下,锦衣卫密报。”
朱祁钰的目光从那些铜管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说。”
“石亨、曹吉祥等人,近日往来愈发频繁。”
罗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密室里,依旧清晰可闻。
“就在今晚,石亨在府邸设宴,召集了十余名京营中的旧部将领。”
“虽名义上是叙旧,但据我们安插的人手回报,酒过三巡,他们便屏退了所有下人。”
“席间,石亨痛陈陛下您削夺他们兵权,打压功臣,言语间,多有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