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黄金囚笼

直到鸿胪寺卿高唱退朝,他才缓缓起身,在一众山呼万岁声中,转身离去。

御书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朱祁钰没有看任何呈上来的建筑图纸,那些描绘着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精美画卷,被他随手推到了一边。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锦衣卫指挥使,袁彬。

“去。”

朱祁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将工部所有从七品以下官员的卷宗,给朕全部取来。”

袁彬的身形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张被战火熏黑的脸上,满是不解。

工部?

从七品以下的小官?

陛下要这些人的卷宗做什么?修南宫,不该是找那些最有名的能工巧匠吗?

“特别是那些有过贪墨记录,案子却被压下来的。”朱祁钰补充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袁彬心中愈发困惑。

但他没有问。

这位新君的心思,如渊似海,不是他一个武夫能揣测的。

他需要做的,只是执行。

“末将遵旨!”

袁彬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带起一阵劲风。

当晚,夜色如墨。

御书房内,数十份落满灰尘的陈旧卷宗,被整齐地摆放在朱祁钰的御案之上。

兴安为他点亮了灯烛,暖黄的火光映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明暗不定。

朱祁钰屏退了所有人。

他独自坐在灯下,一卷一卷地翻阅着。

他的手指苍白而修长,划过那些用蝇头小楷记录的罪证,动作不疾不徐。

他看的不是这些官员的履历,也不是他们的功绩。

他看的,是他们的罪。

是他们的恐惧。

是他们人性中最黑暗、最脆弱的那个部分。

他不是在寻找能工巧匠,他是在寻找一个完美的工具。

一个足够贪婪,足够胆小,足够没有根基,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用完即弃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