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社稷为重,君为轻

“但如今,社稷比君更重!”

死寂。

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得头皮发麻。

社稷为重,君为轻?

这是人臣能说的话吗?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徐有贞脸色瞬间惨白,他指着朱祁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于谦的眼中,却猛然爆发出一团炙热的光。

朱祁钰没有停下。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大殿的中央,走向那张空无一人的龙椅。

“我皇兄,大明的皇帝,如今身陷敌手,生死未卜。”

“二十万大军,我大明的京营精锐,尽丧于土木堡。”

“也先的铁骑,已经踏过居庸关,兵锋直指北京城下。”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声音也愈发沉重,像巨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告诉我,现在,是皇兄一人的安危重要,还是这北京城里百万生民的性命重要?”

“是皇兄一人的尊严重要,还是我大明自太祖高皇帝栉风沐雨、百战创业至今的宗庙社稷重要?”

无人能答。

许多官员羞愧地低下了头。

朱祁钰走到了御阶之下,离那张龙椅只有数步之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所有人。

“你们在这里哭,在这里吵,在这里像市井泼皮一样扭打!”

“除了这些,你们还会干什么!”

他厉声质问,声音中蕴含的怒火与力量,让所有人为之颤栗。

“哭能哭退瓦剌的骑兵吗?吵能吵出一条活路吗?”

“南迁?!”

朱祁钰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徐有贞的脸。

“我大明的太祖、太宗皇帝,陵寝俱在此地!你们要去南京,是想把祖宗的陵寝,拱手让给瓦剌人去刨吗!”

“你们的脸呢?”

徐有贞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朱祁钰看着满殿或羞愧、或麻木、或依旧心怀鬼胎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道理,已经讲不通了。

在亡国的恐惧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此刻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领袖,而是一个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神迹”,一个能让他们彻底抛弃幻想的“疯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