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社稷比君更重!”
死寂。
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得头皮发麻。
社稷为重,君为轻?
这是人臣能说的话吗?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徐有贞脸色瞬间惨白,他指着朱祁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于谦的眼中,却猛然爆发出一团炙热的光。
朱祁钰没有停下。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大殿的中央,走向那张空无一人的龙椅。
“我皇兄,大明的皇帝,如今身陷敌手,生死未卜。”
“二十万大军,我大明的京营精锐,尽丧于土木堡。”
“也先的铁骑,已经踏过居庸关,兵锋直指北京城下。”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声音也愈发沉重,像巨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告诉我,现在,是皇兄一人的安危重要,还是这北京城里百万生民的性命重要?”
“是皇兄一人的尊严重要,还是我大明自太祖高皇帝栉风沐雨、百战创业至今的宗庙社稷重要?”
无人能答。
许多官员羞愧地低下了头。
朱祁钰走到了御阶之下,离那张龙椅只有数步之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所有人。
“你们在这里哭,在这里吵,在这里像市井泼皮一样扭打!”
“除了这些,你们还会干什么!”
他厉声质问,声音中蕴含的怒火与力量,让所有人为之颤栗。
“哭能哭退瓦剌的骑兵吗?吵能吵出一条活路吗?”
“南迁?!”
朱祁钰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徐有贞的脸。
“我大明的太祖、太宗皇帝,陵寝俱在此地!你们要去南京,是想把祖宗的陵寝,拱手让给瓦剌人去刨吗!”
“你们的脸呢?”
徐有贞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朱祁钰看着满殿或羞愧、或麻木、或依旧心怀鬼胎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道理,已经讲不通了。
在亡国的恐惧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此刻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领袖,而是一个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神迹”,一个能让他们彻底抛弃幻想的“疯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