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留在这里是等死,去了南京,至少还能保住荣华富贵。
“徐学士言之有理!”
“不错!留得性命,方有将来!”
“南京富庶,足以支撑半壁江山!”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放屁!”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兵部侍郎于谦,须发皆张,双目圆瞪,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他一步从队列中跨出,指着徐有贞的鼻子,声如洪钟。
“言南迁者,可斩!”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徐有贞被他气势所慑,后退了一步,随即色厉内荏地反驳。
“于谦!你……你这是何意!难道要让满朝公卿,都为这座空城陪葬不成!”
于谦冷笑一声,环视着那些意动的大臣。
“我大明成祖皇帝迁都于此,仁宗、宣宗二帝的陵寝,俱在此处!”
“京师乃天下之根本,一旦放弃,则人心尽散,天下分崩离析!到时候,不等瓦剌来攻,我大明自己就亡了!”
于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在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
“南渡?”
“太宗文皇帝当年为何力排众议,定都北京?为的,就是‘天子守国门’!为的,就是向天下人昭示,我大明朝,绝非偏安一隅的宋室懦夫!”
“你们现在要南迁南京,是要将太宗皇帝的百年雄心,付之一炬吗?!”
“还是要效仿建文旧事,让天下人都以为,我大明的天子,又一次在敌寇面前,选择了南狩逃亡吗?!”
“到那时,我大明与那偏安的南宋,还有何区别?!你们又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太祖、太宗?!”
这番话,让一些尚有廉耻之心的官员,羞愧地低下了头。
可徐有贞却不为所动,反而尖声笑道。
“说得好听!于侍郎,你倒是说得慷慨激昂!可守城拿什么守?拿你的口水去淹死瓦剌的铁骑吗?”
“你!”于谦气得浑身发抖。
“诸位看看!”徐有贞指向于谦,对众人煽动道,“他这是要用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来成全他于少保的忠烈之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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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恶毒至极。
它瞬间将主战与南迁的路线之争,变成了个人私心与集体利益的对立。
“徐有贞,你无耻!”一名主战派的御史冲了出来。
“我无耻?我看你们才是愚忠!”一名南迁派的给事中也迎了上去。
“国难当头,不思报国,只图苟活,枉为臣子!”
“一介武夫,懂什么国家大计!白白送死就是报国?”
争吵迅速升级。
也不知是谁先推了一把,整个奉天殿,瞬间变成了市井泼皮干架的菜市场。
“你敢推我?”
“我打死你这个软骨头!”
一名勋贵武将,直接揪住了一个文官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