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他一声凄厉的呼喊,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期待、审视、轻蔑、不解、嫉妒,在这一刻,尽数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一个病秧子,来凑什么热闹?”
有官员在人群中低声嘀咕。
“嘘,没看皇上和王公公的脸色都变了吗?”
朱祁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怯懦病弱的弟弟,眉头紧锁:“皇弟,你来做什么?身体不好,就该在府中好生休养。”
“皇兄,不可!”
朱祁钰跪倒在地,剧烈的咳嗽让他几近窒息,但他仍死死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瓦剌狡诈,草原广袤,我军后勤线过长,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
“皇兄乃万金之躯,国之根本,岂能亲身犯险于不测之地!”
“请皇兄三思,收回成命!”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咳出的血珠,沉重而绝望。
然而,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随之而来的,毫不掩饰的嘲笑。
与之前对朱祁镇山呼海啸的赞美相比,此刻的寂静与嘲讽,形成了最残酷、最戏剧性的反差。
王振向前一步,阴阳怪气的说道:“郕王殿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皇爷天命所归,区区瓦剌,弹指可灭。您这番言语,岂不是在动摇我军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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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朱祁钰怒视王振。
“皇弟!”
朱祁镇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就是太过怯懦,才落得这一身病骨!看朕如何为大明开疆拓土,而不是像你一样,只知畏缩在京城里!”
灾难性的结果,以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降临。
不是刀剑,却比刀剑更伤人。
朱祁钰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御座上那个男人,那个他从小到大,一直称之为“皇兄”的人。
他看到的,不再是家人的温情,而是一个帝王对弱者的鄙夷,和一个被虚荣冲昏头脑的傻瓜。
内心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历史那辆沉重的、染满鲜血的马车,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二十万冤魂在哀嚎,看到了那座即将埋葬大明国运的修罗场——土木堡!
“皇上圣明!郕王殿下实在是多虑了。”
“是啊,病糊涂了吧,竟说出这等丧气话。”
“妇人之仁,难怪身子骨这么差。”
“简直是皇室之耻!”
“我看,就该让他禁足在府,免得再出来丢人现眼。”
群臣的议论,从窃窃私语,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嘲讽。
崇拜,只属于胜利者和强者。
而他,朱祁钰,在所有人眼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