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水下的漩涡突然暴涨,一条水桶粗的血蛭猛地窜出,口器张开如莲花状,咬向孤鸿子的脚踝。霍青桐的弯刀及时劈至,刀气与血蛭的黏液相撞,发出滋滋的响声。
“快走!”孤鸿子抓住清璃的手,借力跃入门内,“这是血蛭王,杀不死!”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血蛭王的嘶吼与暗河的水流声隔绝在外。焚心谷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即使有清心玉扣的护罩,仍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谷两侧的山壁上布满洞窟,隐约有磷火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阳泉在东侧。”霍青桐的声音带着喘息,弯刀上的圣火令突然指向左前方,“我能感觉到...那里有暖流。”
孤鸿子扶着清璃向东侧走去。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叶堆上,偶尔能踢到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半截白骨,指骨上还套着明教的铁指环。
“是明教弟子的尸骨。”清璃捡起指环,上面刻着的“风”字已被腐蚀得模糊不清,“看来他们当年守在这里,直到最后一刻。”
转过一道山坳,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冒着热气的水池,池水呈现诡异的金红色,水面上漂浮着油花般的光膜。池边的岩石上刻着“阳泉”二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浴之可净邪祟,过则焚心”。
“是阳泉!”霍青桐突然冲向水池,却被孤鸿子一把拉住。
“等等。”孤鸿子的倚天剑刺入池边的泥土,剑身上的琉璃光泽突然变得黯淡,“池底有东西。”他运转圣火焚天之力,剑尖突然爆发出强光,池水被照得通明——池底沉着数十具完整的白骨,姿态扭曲,像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清璃的软鞭突然缠上一根从池底伸出的锁链,用力一拽,一具穿着波斯服饰的尸体被拖了上来。尸体的胸口插着半截弯刀,正是霍青桐之前使用的那把假弯刀。
“是总教的执法长老。”霍青桐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圣火令’刀法...在教中仅次于圣女...”
孤鸿子的目光落在尸体的脖颈处,那里有两个细小的血洞,边缘泛着黑色。他突然想起玉衡肩头的血纹,形状竟与此处的伤口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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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神教的人来过这里。”孤鸿子将倚天剑横在胸前,“他们不是为了阳泉,是为了...”他的话未说完,西侧的山壁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无数碎石滚落,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窟,洞口的岩石上刻着三个扭曲的大字——血神冢。
洞窟中涌出的瘴气不再是灰色,而是浓稠的黑红色,清心玉扣的护罩与之相触,竟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一只覆盖着黑毛的手从洞窟中伸出,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泥土,与暗河深处探出的那只一模一样。
霍青桐突然瘫坐在地,弯刀脱手落地:“血神...真的要出来了...”
孤鸿子将清璃护在身后,倚天剑与圆月弯刀同时出鞘。两柄神兵在他手中发出共鸣,圣火令的三色光盾与倚天剑的金光交织成网,将黑红色的瘴气挡在三尺之外。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阴阳真气正在急速运转,与圣火令的力量渐渐融合,系统那淡不可闻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血神本源气息,圣火焚天可克制,建议融合九阴真气提升威力...」
洞窟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整座山谷剧烈震颤。那只黑手的主人渐渐显现,竟是个身高三丈的巨人,全身覆盖着黑毛,脸上戴着与血神教护法同款的青铜面具,只有双眼处露出两只猩红的瞳孔,正死死盯着池边的三人。
“是‘血神之躯’...”霍青桐的声音充满绝望,“密信里说...需要三教圣女的精血才能炼化...静玄师姐...我...还有...”
她的话没能说完。巨人突然发出一声咆哮,黑红色的瘴气如潮水般涌来,清心玉扣的护罩应声碎裂。孤鸿子的双剑同时挥出,金光与三色光盾在身前组成一道旋转的光轮,与瘴气碰撞处爆发出漫天星火。
阳泉的池水突然沸腾起来,金红色的水面上浮现出无数人脸,像是那些沉在池底的白骨在无声呐喊。孤鸿子的目光掠过那些人脸,突然在其中看到了静玄的面容,正对着他缓缓摇头,似乎在警示着什么。
“小心池底!”清璃的软鞭突然刺入水面,卷出一条锁链,链端拴着的赫然是一块刻着峨眉标记的玉佩——那是玉衡的随身之物。
玉佩离开水面的刹那,阳泉的池水突然化作血红色,池底的白骨纷纷站起,组成一道骨墙挡在巨人面前。孤鸿子看着那些白骨手中的兵器,突然认出其中一柄长剑的剑柄——正是玉衡的冰棱剑。
“玉衡...”清璃的声音带着哽咽。
孤鸿子握紧双剑,体内的阴阳真气、九阴真气与圣火令的力量突然开始剧烈碰撞,仿佛要冲破经脉的束缚。他望着骨墙后那只猩红的瞳孔,突然明白了静玄绢布的最后一句——“阴阳相济,圣火焚天,方得始终”。
光轮在他身前骤然扩大,将阳泉的血雾与骨墙的灵光尽数吸入其中。当三种力量在剑刃上凝成一点时,孤鸿子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迎着巨人的拳头冲了过去。
山谷中的瘴气在这一刻突然静止,只有阳泉的血水仍在沸腾,映出光轮中那张冷静而决绝的面容。青铜面具后的猩红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