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为了抵御秦军可能的猛攻,赵国在短时间内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动员和物资调配。
李牧的主力精骑固然行动迅捷,但后续步卒、粮草、守城器械的转运却是一个浩大工程,消耗了赵国大量的人力物力。
子楚这一撤,让赵国前期所有这些紧锣密鼓、耗费巨大的备战,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徒然劳民伤财,却未见实际战果。
赵丹焉能不怒?
骂几句“无耻”,实在已是克制。
云端之上,太一看着秦军如同精密仪器般撤回函谷关,又“听”到赵丹在邯郸王宫的怒骂,不禁摇头失笑:
“这嬴子楚,倒是懂得见好就收,顺势而为。接回妻儿是实,虚张声势耗赵国力也是实。为君者,当有决断。不错。”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元始,却发现这位玉清道尊一路沉默,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眼神飘忽,似在神游物外,又似在推演着什么深奥道理,周身道韵流转不定,与这红尘战场的喧嚣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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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道友,”
太一开口道,声音温和,“可是观此人间兴替、兵戈征伐,有所悟?”
元始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又带着些许未尽的困惑。
他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下方井然有序撤回关内的秦军,又掠过远方那因秦军撤退而显得有些“徒劳”忙碌的赵军方向,缓缓道:
“确有所感。太一道友此前点醒,贫道之道,不应再是‘阐述’外在之‘天道’,而应发于己心。”
“这些时日,观人间争战,看秩序崩坏与建立,看个体在洪流中的挣扎与选择……尤其是看到那嬴政孩童,于绝境困顿中,本能般以线条规划‘秩序’;看到秦军令行禁止的‘有序’与赵国被调动后的‘无序’消耗;看到权力博弈下的算计与反算计……”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眼中光芒渐亮:
“贫道隐约触及一丝脉络。贫道昔年立阐教,言‘顺天应人,阐述天道’,其内核,其实是追求一种‘有序’——万物依天道之理各安其位,各司其职,这便是贫道认知中的‘大秩序’。”
“然而,此‘有序’依赖于外在的、既定的‘天道规则’,并非贫道自身所‘创’。”
“如今看来,”
元始语气渐渐坚定,“贫道所求之道,或不在‘阐述’那外在的、既定的‘序’,而在……‘定义’与‘建立’一种‘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