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一众臣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无一人敢抬头。
相国郭开匍匐在最前,声音发颤:“王上息怒,王上息怒啊!那吕不韦老奸巨猾,定是早有防备,用了李代桃僵之计……”
“寡人不知道是李代桃僵吗?!”
赵丹抓起案上一卷竹简,劈头盖脸砸向郭开,“寡人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嬴政小儿和他那贱婢母亲,现在可能已经坐在函谷关里喝茶了!而秦国的虎狼之师,正朝着我赵国扑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两条消息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一是赵姬母子顺利到达函谷关!
二是秦军东出函谷关,兵锋直指晋阳!
这两条消息无疑是点燃了赵丹的雷霆之火!
“王上!”
一名老臣硬着头皮劝道,“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应对秦军东出啊!”
“嬴子楚新王继位便敢亲征,来势汹汹,晋阳乃我赵国旧都,西北门户,万不可有失!”
“寡人知道!”赵丹厉声咆哮,“可寡人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属下的臣子们,一直劝赵丹冷静!
赵丹在厉声斥责臣属几句后,捂着自己的脑袋,跌坐回王座,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如今这种情况让寡人如何冷静?”
“刺杀失败,打草惊蛇,现在秦国有了开战的借口,还是‘为迎王嗣,讨伐无道’的堂堂正正之师!”
“寡人……寡人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赵丹粗重的喘息声和铜漏滴水声。
这时,一直沉默跪在郭开侧后方的郎官李衍,忽然抬起了头。
他面容依旧精悍,但眼底带着深思,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王上,臣……臣觉得,事有蹊跷!”
赵丹闻言,也不发怒,只是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朝李衍点了点,指尖微微颤抖:
“什么蹊跷,你来,来说与寡人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