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老子,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近乎预言般的警示:
“大兄,你之道,讲究无为而治,清静自守。”
“然,洪荒大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若长久困守此宫,只凭那游走人间的一缕化身,与那天庭炼丹的一具善尸……我恐终有一日,人教道统,亦会如我阐教一般,在不知不觉间……风流云散,徒留虚名。”
话音落下,不等老子有何反应,元始已迈开步伐,一步踏出了紫霄宫大门,身影没入门外翻涌的混沌气流之中,消失不见。
背影决绝,带着一种破而后立、却又前路茫茫的孤寂。
只留下老子一人,手持那道温润却重若千钧的鸿蒙紫气,站在原地,默然良久。
宫门处吹来的混沌风,拂动他的道袍,也似乎吹乱了他亘古平静的心湖。
“唉……”
最终,所有纷繁的思绪,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蒲团,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目,仿佛要再次进入那万古不变的静修。
但那双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出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在他看来,人教与阐教不同。人教根基在于人族气运,只要人族不灭,人教道统便难言彻底覆灭。
他有化身李耳在人间行走,潜移默化传播思想;有善尸太上老君在天庭担任要职,炼丹讲道,维系与天庭、与各方势力的联系。
这双保险,是他“无为”之下的“无不为”,是他自觉有恃无恐的底气。
然而,元始那最后的警告,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终究是荡开了他自以为坚固的平静。
就在他心绪起伏,试图重新凝神之际,手中那道属于元始的鸿蒙紫气,忽然自行微微一震,挣脱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高台云床方向,没入虚空不见。
紧接着,道祖鸿钧那淡漠飘渺的声音,再次于宫中响起,直接传入老子心神:
“太清。”
“元始之路,已断。”
“你……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