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若斩杀已然自废圣位、虚弱不堪的通天,引动的天道反噬与功德反冲,足以让鸿钧自身圣位动摇,道基受损,代价太大。
最终,道祖那漠然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哼…既然你意已决,吾便成全你。去吧。”
他抬手一招,那团鸿蒙紫气便飞入云床,消失不见。
同时,紫霄宫那紧闭的宫门,轰然洞开。
通天如蒙大赦,又喷出一口血,强撑着对云床方向行了一礼。
然后不再看太清、玉清,转身,拖着那几乎支离破碎、仅存大罗金仙法力的身躯。
一步一步,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出了这座囚禁他许久的紫霄宫,朝着东海金鳌岛的方向,蹒跚而去。
背影在混沌气流中,显得无比孤单与萧索,却也带着一种挣脱枷锁后的、难以言喻的“自由”。
太清与玉清看着通天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重新闭目、气息莫测的道祖,最终也缓缓坐回蒲团,闭目不语。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出他们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紫霄宫中,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唯有那三颗陨圣丹,依旧静静悬浮。
洪荒的天,因为通天的弃圣,似乎又要变了。
而在东海龙宫稳固境界的敖丙,在金鳌岛废墟中艰难疗伤的通天,在西方须弥山算计下一步的接引准提,在岐山封神台沉思的姜子牙,在各自王都踌躇满志或忧心忡忡的各方“人王”……
所有生灵都隐约感觉到,一个旧的、由天道圣人绝对主导的时代,似乎正随着通天那踉跄的脚步,缓缓走向终结。
而一个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却也充满了无数可能的新纪元,正掀开它朦胧的一角。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往日的万仙来朝、讲道玄音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寥与破败。
宫柱上的雕纹蒙尘,蒲团散乱,连空气中弥漫的灵机都显得稀薄滞涩。
唯有主殿中央,两道身影的存在,让这片死寂之地重新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期待。
通天教主盘膝虚坐于半空,身形依旧因自斩圣位的重创而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