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的苏妲己,被困在肉身深处七年的魂。
“你……”姬考喉头哽住,千言万语化作眼底骤起的潮热。
苏妲己望着他,七年光阴仿佛在目光中流转。
她比记忆中消瘦太多,面色苍白,唯有一双眼,还留着冀州春日里曾映过的光。
“回去吧。”她开口,声音轻如叹息。
每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撕扯出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姬考看着这个曾与他交换婚书、约定白首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恳求,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割扯。
他何尝不知此行凶险?
何尝不知这可能是陷阱?
可父亲在朝歌囚了七年,身为人子,他怎能不来?
他拱手,深深一揖,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保持平稳:“苏……娘娘,好生保重身体。”
一声“娘娘”,如冰锥刺穿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薄纱。
苏妲己身形微晃,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缓缓点头,转过身去。
姬考不敢再看那颤抖的肩背,决然转身,大步走出凉亭。
上马时,他握缰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身后亭中,苏妲己眼角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泪痕未干,她周身气质骤然一变,腰肢轻摆,指尖抹去泪痕时,已换上九尾狐那慵懒妖娆的神态。
“好一个痴情的女子。”九尾狐低声自语,语气复杂。
“可惜,情深不寿。”
她望向姬考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被冰冷的算计取代。
妖风掠过,亭中空无一人,唯余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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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鹿台夜宴。
灯火辉煌,丝竹盈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