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商容独自坐在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苍老而疲惫的面容。
官服已褪,一身素衣,卸去了权柄的重负,却添了心头的茫然与不甘。
白日里被当众罢免的羞辱,为国事忧心却被君王厌弃的悲凉,种种情绪交织。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声音带着惊疑:“老爷,宫里的苏美人……苏妲己,孤身来访,已在门外。”
商容霍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苏妲己?她来做什么?不见!”
对于这个引发冀州之变、导致君王怠政的“红颜祸水”,他本能地充满厌恶与警惕。
管家却低声道:“老爷,苏娘娘说……她是代大王,来向您致歉的。并且,她未带仪仗,只乘一顶小轿,似有隐秘。”
“致歉?” 商容眉头紧锁,心中疑窦更深。
帝辛若能知错道歉,何至于此?
这妖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沉吟片刻,他终究挥了挥手:“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少顷,苏妲己袅袅而入。
她依旧身着宫装,却未施浓妆,灯火下容颜绝美,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憔悴与恭谨。
她屏退左右,对着商容盈盈拜下:“罪妾苏氏,拜见商相。”
商容侧身不受此礼,冷冷道:“老夫已被罢黜,当不起娘娘如此大礼。娘娘深夜至此,有何指教?”
苏妲己抬起头,眼中竟似有泪光闪动,声音轻柔却清晰:
“商相忠肝义胆,为国为民,今日朝堂之事,大王一时意气,实是……实是罪妾等入宫后,大王耽于享乐,疏于朝政之故。”
“妾心中实感不安。大王此刻酒意未消,不便亲至,妾斗胆,代大王向商相赔罪,恳请商相以江山社稷为重,莫要因此寒心离去。”
“大商……离不开商相这样的柱石之臣。”
这番话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几乎不像是一个正得盛宠的妃子所言,反而像是一位深明大义、心怀愧疚的女子。
商容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审视着苏妲己:
“娘娘此言,老夫愧不敢当。君要臣罢,臣不得不罢。至于大王是否耽于享乐,此乃天家之事,非老夫所能置喙。娘娘只需服侍好大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