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砸碎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散发着霉味的卷宗!
他想冲进那间软禁苏清月的休息室,将她带离这肮脏的构陷!
他想找到那些幕后黑手,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如此强烈,如此诱人,几乎让他战栗。他知道,只要他稍稍放松一丝控制,放任心底那头被囚禁的野兽出笼,心魔就会赋予他实现这一切的力量。那将是最简单、最痛快的解决方式。
无助感随之而来,如同冰冷的雪水,浇灭了些许躁动的火焰,却带来了更深的寒意。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无法为苏清月作证,无法立刻揭穿谎言,他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关切,那只会给苏清月带来更大的麻烦,也给盘古集团更多攻击的口实。
他像一个被捆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巴的人,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同伴在面前被拖入深渊,却只能站在原地,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令人窒息。
他缓缓松开手,那份被捏得不成样子的卷宗飘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雪。雪花纷飞,模糊了城市的轮廓,也模糊了他映在玻璃上的、苍白而冰冷的脸。
苏清月此刻在哪里?在那间冰冷的休息室里吗?她是否也正看着这场雪?她在想什么?是愤怒,是委屈,还是……对他这个可能将她卷入更深漩涡的人的失望?
(愤怒是无能的体现。)心魔的低语如同毒蛇,缠绕着他动摇的意志。(无助是弱者的哀鸣。接受现实吧,凌夜。规则保护不了你们,同伴拯救不了你们。能依靠的,只有力量,只有我赋予你的、超越凡俗的力量。)
玻璃上,凌夜的倒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不像是在笑,更像是一种某种东西在内心彻底碎裂、又重新凝固后的坚硬。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冰冷的玻璃。窗外,是漫天飞雪,覆盖一切,冰冷而死寂。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雪中的冷月。苏清月就像那轮被厚重乌云和风雪遮蔽的月亮,清冷,孤高,却暂时失去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