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在屏障前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静止的黑色水墙。整个空间的震动和“噬魂仪”的意识尖啸，在屏障出现的瞬间，仿佛也被隔绝、压制了大半。

小主，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凌夜和夜莺僵立在冰冷的污水中，看着眼前这堵凭空出现、隔绝了唯一生路的绝对黑暗屏障，一股比污水更冰冷、比死亡更沉重的绝望，缓缓沉入心底。

完了。

最后的逃生路线……被堵死了。

是谁？能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施展这种超越理解的力量？

答案，几乎不需要猜测。

一个平静、温和、带着些许磁性、仿佛在朗读一篇优雅学术论文的男性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凌夜和夜莺的意识中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盖过了所有背景噪音，甚至压下了“噬魂仪”崩溃的残余尖啸：

“真是令人惊叹的韧性，LY-07。还有你，‘影刃’的末裔。”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他们此刻的震惊与绝望。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重阳。你们大概……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重阳。

盘古集团董事会主席。

“噬魂仪”的创造者与掌控者。

一切追捕、实验、阴谋的幕后终极黑手。

他……竟然直接出现在了这里？！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出现。这是……意识投影？还是通过某种设备进行的远程通讯？

那堵纯黑色的屏障，就是他力量的展示？

凌夜勉强抬起头，看向那面黑暗的“镜子”。屏障表面那些流转的银色光点，逐渐汇聚、勾勒，形成了一个人的上半身轮廓。轮廓逐渐清晰，显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看上去约莫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的脸。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微霜，非但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威严与睿智。五官端正，线条柔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镜片极薄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深邃的棕褐色，眼神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专注与好奇，没有丝毫杀意或暴戾，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理性的审视。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姿态放松地“坐”在黑暗屏障勾勒出的“椅子”上，仿佛正身处一间安静的书房，而非这地下污水横流、系统崩溃的绝境。

儒雅，从容，智识渊博。

这就是李重阳。一个光看外表，绝无法与“噬魂仪”、“神之卫队”、无数血腥实验和追捕联系起来的男人。

“你们刚刚的表演，非常精彩。”李重阳的“目光”透过那层无形的屏障，落在凌夜和夜莺身上，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利用欧阳清河那老狐狸留下的‘缓存幽灵’制造混乱，用‘影刃’的权限潜入静滞区，甚至在那种状态下，还能编译出针对‘深渊回响’的逻辑扰动程序……虽然粗糙，不完整，成功率低得可怜，但想法本身，很有创意。”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感兴趣的光芒：“尤其是你，LY-07。不，或许我现在该叫你……凌夜？你和‘碎片’的共生模式，在刚才那场‘深渊共舞’中的表现，以及最后那不顾自身崩解风险强行发射‘逻辑炸弹’的决断……远远超出了我们早期的数据模型，甚至超出了欧阳清河那老家伙临终前的乐观推演。你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变量’。”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一件极其珍贵、有趣的实验标本，而不是两个刚刚差点毁掉他终极武器、此刻正身陷绝境的敌人。

“你想……怎么样？”凌夜嘶哑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污水中显得异常微弱。他知道，李重阳出现在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欣赏”和“评价”。

“别紧张，孩子。”李重阳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文尔雅，却让凌夜感到刺骨的寒意，“‘深渊回响’的崩解，确实带来了一些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它的核心算法和数据备份，早已分布在不同的安全节点。这次的损失，主要是硬件和一部分实时运算单元。至于那些‘共鸣者’……”

他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在拂去一粒灰尘：“消耗品而已。随时可以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