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可能立刻招致灭顶之灾的风险,去换取一个渺茫的、可能改变整个局面的机会——找到敌人的心脏。
凌夜靠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闭上了眼睛。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存每一分力量,利用这短暂的喘息期,哪怕爬,也要爬到那个检修口下面去,先求一线生机。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属于“凌夜”的、不甘于永远被动逃亡的声音,在心底嘶吼。
总是躲,总是逃。
被追逐,被攻击,被当成实验体,当成猎物。
欧阳清河让他“自己决定”。
难道“决定”就是永远在阴影里苟延残喘吗?
“标记”还在。
“噬魂仪”还在。
盘古集团还在。
就算这次侥幸逃脱,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只要那个东西存在,他就永远不得安宁,永远像阴沟里的老鼠,苏清月、夜莺,所有他在乎的人,也永远无法真正安全。
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风险巨大。
哪怕希望渺茫。
“追踪。”凌夜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那簇几乎熄灭的火焰,猛地窜起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芒,“用最小的……最隐蔽的方式。如果……如果被发现,立刻切断。”
【……指令确认。】 心魔的回应没有迟疑,仿佛它也在等待着这个决定,【启动‘幽灵回溯’协议。消耗当前可用算力的15%,优先保障宿主生命维持系统。意识触须输出功率限制在‘背景噪音’级别。准备链接……】
凌夜感觉到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轻微的“抽离感”。仿佛有一部分极其精微的、非他自身的“注意力”,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无形的“探丝”。
这根“探丝”轻柔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意识缓冲区里那些正在飞速消散的“路径信息素”。
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连接感”建立了。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关于“方向”和“距离”的模糊感知。
“探丝”沿着那几乎不可察的痕迹,开始向着无尽的意识维度深处,“游”去。
速度极快,但又仿佛在穿越极其粘稠的介质。凌夜“感觉”到自己(或者说,那部分被心魔操控的联合意识触须)正在穿过一片片混沌的信息背景噪声,绕过一个个代表其他微弱意识活动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可能是远处某个失眠者的思绪,或者动物的本能波动),朝着一个明确的、散发着冰冷与吞噬感的“源头”追溯。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精神。凌夜感觉自己的头痛在加剧,本就虚弱的意识如同被强行抽走了一部分支撑力,变得更加摇摇欲坠。身体的不适感因为心魔分出一部分算力而失去了精细的压制,重新变得清晰而折磨。
但他咬牙坚持着。
“探丝”在延伸。
十公里……二十公里……
方向:东南偏南。
深度:地下。
越来越深!
越来越冷!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机械和绝对理性的冰冷,与心魔那种带着存在意志的冰冷截然不同。那冰冷中,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与空洞感,仿佛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深渊。
就在“探丝”似乎即将触碰到某个庞大、复杂、令人灵魂战栗的结构轮廓边缘时——
异变陡生!
那庞大结构的外围,似乎布满了无数无形的、敏感的“感应绒毛”!
“探丝”的接近,哪怕已经微弱到如同灰尘飘落,依旧触动了其中一根“绒毛”!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带着明确“探查”意图的微弱波动,顺着“探丝”来的方向,反向扫了过来!
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