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清月。”林薇的声音异常平静，“这里交给你了。继续尝试破解控制台，如果不行……在倒计时最后三十秒时，带着还能动的人撤离。用这个。”

她将一个遥控装置交给苏清月——那是她从陷阱材料中组装的简易炸药，足够炸塌密室的入口，将毒素封存在地下。

苏清月愣住：“你要去哪？”

“第三生物实验室。”林薇已经开始整理装备——手枪、匕首、几枚烟雾弹、还有那三剂基础解毒液，“凌夜需要内部接应，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苏清月抓住她的手臂，“我去。你对毒气的抵抗力不如我，而且我懂系统操作，进入实验室后能更快找到A7。”

“你也知道毒气核心区的浓度是医院的五十倍。”林薇看着她的眼睛，“就算是你，也撑不过一分钟。而我是前雇佣兵，受过极端环境训练，体质比你强。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轻：“凌夜需要你。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还能继续帮他。但如果失去了你，他的情感锚点就少了一半。”

苏清月的眼眶红了：“这不公平。你不能总是……”

“这不是公平的问题。”林薇将她的手轻轻拿开，“这是生存概率的问题。我去，至少有三成的生还可能。你去，连一成都不到。”

培养舱再次传来撕裂声。第二根触手伸出，又吸附住一个患者。这次的“进食”更快，两秒后，那人就变成了干瘪的尸体。

倒计时：00:03:17。

“没有时间争论了。”林薇将通讯器调到与凌夜的专用频道，“告诉我入口位置。”

凌夜的信息几乎立刻回复：

【医院东侧三百米，有隐蔽的维修井，直通实验室通风系统。】

【但通风管道经过核心区上方，你必须从管道缝隙进入车间，穿过至少二十米才能到达B3区入口。】

【建议：注射一剂基础解毒液，能提供约九十秒的临时抗性。但之后会有严重副作用。】

林薇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剂基础解毒液，对准自己的颈动脉注射。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野短暂模糊，但随即恢复正常。她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清醒感——思维变得异常敏锐，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

“这种状态能维持九十秒。”她对苏清月说，“足够我穿过核心区了。”

“那九十秒之后呢？”

“之后……”林薇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苏清月从未见过的温柔，“之后就要看运气了。”

她转身走向密室的通风管道——不是凌夜离开的那条，而是另一条更粗的、连接着医院外部的主通风管。

“林薇。”苏清月在她身后喊道。

林薇回头。

“活着回来。”苏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命令。”

林薇点了点头，然后钻进了管道。

黑暗、狭窄、充满铁锈和霉菌的气味。林薇在管道中快速爬行，手中的战术手电照亮前方。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基础解毒液在血管中流动带来的轻微灼热感，能闻到越来越浓的、甜腻的化学气味——那是毒气纳米颗粒的气味。

爬行了大约五十米后，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最后几乎垂直。林薇用膝盖和手肘抵住管壁，控制下滑速度。

下方传来低沉的机械轰鸣声，还有那种令人不安的、高浓度的神经调制波动。

她的通讯器振动，凌夜的信息：

【即将进入核心区上方。下方三米处有检修口，跳下去就是车间。】

【车间内有六个毒气反应釜，避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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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区入口在车间西侧，银色金属门。】

【倒计时：你还有七十二秒抗性时间。】

林薇深吸一口气，找到了那个检修口。她用匕首撬开格栅，下方是翻滚的银色雾海——毒气浓度高到形成了可见的雾气，在车间惨白的灯光下如同活物般涌动。

她没有犹豫，纵身跳下。

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但即便如此，冲击还是让她短暂眩晕。而更可怕的是，毒气的攻击几乎是瞬间到来的。

即使有基础解毒液的保护，林薇依然感觉到意识被无数只手撕扯。恐惧、绝望、愤怒、自我怀疑——这些情绪不再是外部的暗示，而是直接在她脑中炸开，如同她自己的真实感受。

她看到幻觉：

凌夜死在她面前，眼睛空洞。

苏清月被盘古集团抓住，在实验室里受苦。

她自己的过去——那些作为雇佣兵时杀过的人，那些无法挽回的错误，那些深夜里折磨她的噩梦。

“不是真的……”林薇咬牙，强迫自己前进。

车间的景象在银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六个巨大的反应釜如同沉默的巨兽排列在两侧，管道如血管般连接，机械臂在雾气中缓慢移动。地面上有黄色的安全警示线，但已经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