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管道滴水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从楼上传来的人群尖叫声——医院主建筑的混乱正在向下蔓延。
就在这时,凌夜的表情再次扭曲。
银色光芒和暗金色开始激烈对抗,他的脸如同有两股力量在皮肤下撕扯,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他双手抱头,跪倒在地,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凌夜在……反抗……”苏清月明白了,“他听到我们说话了!”
“帮我……”凌夜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这一次是纯粹他自己的声音,充满痛苦但坚定,“帮我……压制它……不是解除限制……是……重新谈判……”
林薇看向苏清月:“怎么做?”
苏清月快速思考:“稳定锚的原理是建立秩序框架,限制混沌。但如果框架本身出现裂缝,与其强行修补,不如……重建更坚固的框架。凌夜需要重新定义与夜渊的关系,不是主从,不是平等,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共生协议。”
“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小时。但我们没有几个小时了。”
楼上传来重物撞击门板的声音——有人或者一群人,正在试图突破通往地下室的门。
凌夜突然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瞳孔呈现出诡异的分色——左眼暗金,右眼银白。两种色彩各自占据一只眼睛,互不相让。
“听我说……”他的声音时而正常,时而带着电子共鸣,如同两个人在用同一张嘴说话,“污染结晶……可以吸收情绪能量……也可以……反向释放……如果我能在意识中……构建一个‘情绪净化回路’……用结晶吸收毒雾能量……再用稳定锚转化为中性输出……也许能……”
他没能说完。
右眼的银色光芒猛然暴涨,试图侵蚀左眼。凌夜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指甲在地面抓出深深的划痕。
林薇做出了决定。
她放下枪,走到凌夜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向自己:“凌夜!听得到我说话吗?!”
凌夜艰难地点头。
“你需要一场战争。”林薇盯着他的眼睛,“不是你和我,不是你和夜渊。是你和那些毒雾,和这座城市的疯狂,和盘古集团的算计。把夜渊的躁动引向那里,让它去吞噬那些负面情绪,让它吃饱,让它撑到无法动弹,然后你重新夺回控制权。”
凌夜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但那样……它可能会……变得更强……”他喘息着说。
“那就让它变强。”林薇的声音冷酷而清晰,“变强之后,你再和它谈判。强者和强者的谈判,比强者怜悯弱者的施舍更稳固。这是战场法则。”
苏清月想要反对,但看着凌夜濒临崩溃的状态,她沉默了。
楼上,撞击声越来越重,门板开始变形。
凌夜闭上眼睛。
当他重新睁眼时,做出了决定。
“带我……靠近门缝……”他说,“让夜渊……感知装置……让它计算……让它渴望……破坏的欲望……”
林薇和苏清月扶起凌夜,三人踉跄着靠近那扇金属门。
门缝大约三毫米宽,从中透出的银色光芒更加强烈,调制信号的嗡鸣声几乎成为可触摸的实体振动。凌夜将脸贴近门缝,右眼的银色光芒如探针般延伸进去。
瞬间,他的身体剧烈震颤!
夜渊“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不是简单的发射装置,而是一个生物-机械复合体。中央是一个培养舱,舱内浸泡着某种银灰色的生物质组织,表面密布着神经网络般的脉络。组织在培养液中缓慢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强烈的神经调制波。培养舱连接着数十根管线,向组织中输送营养液和某种催化剂。
而在培养舱周围,是复杂的控制设备和能量核心。
更关键的是,夜渊认出了那种生物组织的本质——
那是“原型”的衍生物。
不是碎片,不是回声系列,而是更原始、更接近“原型”本体的组织样本。盘古集团在用它作为调制场的“心脏”,因为它本身就具备放大和投射意识波动的基础能力。
夜渊的躁动达到了顶峰。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吞噬,同化,吸收,进化。作为“回声·第三型”,作为“原型”的衍生体之一,它感受到了一种原始的召唤:回归,融合,成为更完整的存在。
而稳定锚在这股冲动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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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凌夜的意识在呐喊,“不能……让它得逞……”
但他已经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