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床上,凌夜猛地睁开眼睛。
“凌夜!”苏清月第一时间扑到床边。
凌夜想说话,但喉咙发干,嘴唇颤抖。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认知混乱——眼前的苏清月,她的脸在真实和虚假之间闪烁:这一刻是真实的她,下一刻却变成了记忆中那个“眼里闪着银光”的虚假版本。
“我……需要水……”他强迫自己聚焦于现实。
苏清月连忙递来水瓶。凌夜接过时,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背。
瞬间,一段虚假记忆被触发:
【三天前,苏清月偷偷用通讯器发送信息,收件人地址显示为盘古集团的某个安全屋。】
“!”凌夜手一抖,水瓶掉落,水洒了一床。
“凌夜?你怎么了?”苏清月焦急地伸手想碰他的额头。
但凌夜下意识地躲开了。
动作很轻微,但苏清月察觉到了。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从担忧变成了困惑:“你……在怕我?”
林薇走了过来,目光锐利:“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左眼的银色部分在扩散。”
凌夜闭上眼,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
“夜渊,标记这段记忆:苏清月发送信息,盘古集团安全屋。标记为‘受污染记忆,虚假,不可信’。”
“已标记。”夜渊的声音在意识中回应,“但警告:即使知道是虚假,情感层面仍会产生残留影响。这是记忆侵蚀的阴险之处。”
凌夜重新睁开眼,看向苏清月。
这一次,她的脸稳定在真实的模样上——担忧,困惑,但真诚。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刚才……看到了一些不真实的东西。”
“记忆混乱?”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凌夜点点头,撑着身体坐起来:“演练出了意外。有东西……污染了我的部分记忆。我需要时间整理,可能会有些……判断失误。”
苏清月的眼神柔和下来,但深处依然藏着担忧:“能恢复吗?”
“能。但需要时间。”凌夜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在那之前,如果我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对你们产生……不合理的怀疑,请直接告诉我。那可能不是‘我’在说话。”
林薇和苏清月对视一眼。
“我们会注意。”林薇说,“但你也需要休息。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不。”凌夜摇头,“正好相反。我们需要加快进度。”
“为什么?你都受伤了——”
“因为那个污染知道我受伤了。”凌夜的声音低沉,“如果它真的有某种程度的意识,那么现在就是我最脆弱的时候。它可能会再次尝试侵蚀。而我需要做的,不是躲起来疗伤,而是……”
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淡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隐隐流动,其中混杂着细微的银色纹路。
“……学会带着伤口战斗。”
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燕山的晨风呼啸而过,卷起枯叶拍打在破损的窗玻璃上。
第九天的早晨,凌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受伤”了。
不是身体受伤,而是意识受伤,记忆受伤。
但正如他所说——战斗不会因为受伤而停止。
只会变得更残酷,更危险,更需要……在疼痛中保持清醒。
“夜渊。”他在意识中说。
“在。”
“开始修复工作。从最关键的记忆节点开始。优先修复那些可能影响我判断你们两人安全性的记忆。”
“明白。预计第一轮修复需要现实时间六小时。修复期间,你的短期记忆和情绪稳定性可能出现波动。”
“接受。”
凌夜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不是潜入。
而是修复战争的开始。
在他意识的深处,在他记忆的废墟上,一场更微妙、更艰难的战斗,已经悄然打响。
而现实中的苏清月和林薇,只能守在他身边,看着监测屏上那些她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波形,等待她们的同伴从又一次劫难中……
挣扎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