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出预警的，不是任何监视设备，也不是夜莺布置在外的简易警戒陷阱。

而是凌夜。

准确说，是他意识深处，那暂时蛰伏、却从未真正沉寂的——心魔。

正当凌夜闭目尝试调息，努力平复意识中依旧残留的混乱和“织梦者”冲击带来的隐痛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冰冷悸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意识中荡开涟漪。

不是模仿的魔音，不是逻辑的蛊惑。

而是一种……高度凝练的危机感知。

一幅极其模糊、破碎、却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画面”或“感觉”，直接投射进他的思维：数公里外，某个交通枢纽附近的监控数据流出现异常规整的、针对特定体态和能量特征（与他们高度吻合）的筛选标记；城市电网的几处次要节点，有微量的、非正常的能耗脉冲，指向某种分布式扫描或追踪设备的激活；甚至，高空隐约有极其特殊的、非商业或军用的低轨道飞行器信号掠过，其扫描模式带有强烈的“原型”技术特征……

这些信息杂乱、间接，却交织出一张正在迅速收紧的、无形的猎杀之网！

心魔在预警！

不是出于好意，而是基于它自身的生存本能，以及它对“原型”相关能量和信息特征的超常敏感！它感知到了来自同源技术（净化协议尖兵）的威胁，并将这种感知，以一种冰冷、高效、不加掩饰的方式，“共享”给了凌夜这个宿主。

凌夜猛地睁开双眼，低喝道：“他们来了！正在全城范围进行高精度扫描和定位！这里不安全了！”

夜莺瞬间弹起，扑到窗口缝隙处向外观察。苏清月和欧阳清河也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几乎在凌夜发出警告的同时，远处街道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不是普通的车辆，更像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机车的声响，并且不止一辆！紧接着，是轮胎在粗糙路面紧急制动的刺耳摩擦声，以及……某种能量武器轻微充能的“滋滋”声！

“走！”夜莺当机立断，一脚踹开早已腐朽的后门木板。

四人如同受惊的鸟群，从藏身处的后巷冲入迷宫般的老旧街区。

身后的追兵反应极快！他们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或许是城市监控系统的深度入侵，或许是“织梦者”残留数据的上传分析）大致锁定了这片区域。三辆通体漆黑、线条硬朗、明显经过军用级别改装的重型越野摩托，如同黑色的猎豹，轰鸣着冲入狭窄的巷道，车上骑手全身覆盖着哑光战术护甲，头盔面罩一片漆黑，手中的紧凑型能量步枪已经抬起！

“咻咻咻——！”

灼热的能量射线如同死神的鞭子，抽打在凌夜他们刚刚离开的墙壁和地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和溅起的碎石！

城市巷战，猝然爆发！

“分开！目标小，利用地形！”夜莺厉声指挥，同时猛地将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破旧垃圾桶推向巷道中间，暂时阻挡追兵的直线视野和射击路径。

凌夜拉着苏清月，撞开一扇虚掩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冲入一栋似乎还有零星住户的老式筒子楼内部。楼内灯光昏暗，楼道狭窄，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气息。他们能听到楼下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摩托引擎在楼外巷道中转向追逐的轰鸣。

“上楼顶！”凌夜判断。楼顶视野相对开阔，或许有跨越到相邻建筑的机会。

他们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狂奔。刚冲到四楼拐角，下方楼梯口，两名同样装束、但行动更加轻捷的“净化者”已经追了进来，能量步枪的红外瞄准光点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