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凌夜意识中炸响！

这个声音，苍老，沙哑，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深沉的愧疚。

“阿夜……我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变成了这样……”

这个声音……是……

欧阳清河？！

不！不是此刻正在现实中疲惫喘息、紧张观战的欧阳清河！这是……记忆中的声音？！是凌夜童年碎片里，那个偶尔会在深夜出现在观察窗外、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更年轻些的“导师”的声音？！是那些被凌夜深埋心底、混杂着恐惧、困惑与一丝扭曲期待的过往回响！

心魔竟然连这个都能模仿？！它挖掘了他意识深处连自己都可能不愿面对的、关于“创造者”的复杂情感记忆！

“看着我，阿夜……看着我犯下的罪……看着我如何毁了你……原谅我……或者，结束我的痛苦……用你的力量……” 那模仿的“欧阳清河”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悲哀，试图激发凌夜的怨恨、愤怒，或者……同情？

紧接着，第三个声音无缝衔接，这次是一个清脆却带着早熟沉郁的童音：

“阿夜……哥哥……这里好黑……好冷……带我走……或者……留下来陪我……”

小彦？！影刃小时候的声音？！

心魔在疯狂地切换模仿对象，利用凌夜意识中每一个重要的、情感复杂的人物声音，进行全方位、立体式的精神轰炸和蛊惑！它在试探，在寻找凌夜心理防线的薄弱点，在利用他所有的情感羁绊和痛苦记忆，试图从内部瓦解他！

真实与虚假的界限，在剧烈的痛苦和连续的模仿轰炸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

凌夜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分不清哪些声音是真实的记忆回响，哪些是心魔恶毒的伪造。每一次声音切换，都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在他刚刚有所愈合的意识伤口上狠狠刮过。

外部，“织梦者”的精神冲击一波强过一波，混合着某种低频的、令人烦躁绝望的嗡鸣。夜莺的怒吼和金属撞击声不断传来，战况显然越发激烈。

苏清月焦急的呼唤和灵能支援如同远方的萤火，在滔天巨浪中明灭不定。

而内部，心魔的模仿如同鬼魅般纠缠不休，变幻莫测。

凌夜跪倒在银色地面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他必须找到办法……

必须分辨……

必须……守住那条名为“真实”的……

最后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