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梳理案情。”她指了指凌夜手中的咖啡,“趁热喝。”
她转身离开了房间,关门前,又回头深深地看了凌夜一眼。
门再次合拢。
凌夜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垮塌。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手中的咖啡杯因为颤抖而溅出几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刺痛,他却浑然未觉。
(她在关心‘凌夜’。)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心魔的低语。(但如果‘凌夜’本身就不存在,这份关心,又归于何处?)
心魔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沉默。它不再提供“解读”,也不再强行灌输任何念头。它只是在那里,像一个耐心的观众,等待着主角自己一步步走向既定的结局。
这种“默许”,剥夺了凌夜最后一丝抗争的明确目标。当他连敌人是什么、在哪里都不知道,当他连自己是不是自己都无法确定时,所有的挣扎都像是陷入无形蛛网的飞虫,越是用力,缠绕得越紧。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点被咖啡烫出的微红。
疼痛是真实的。
咖啡的苦涩香气是真实的。
地板的冰冷是真实的。
苏清月的担忧……似乎也是真实的。
可是,如果感受这些的“主体”是虚假的,那么这些“真实”又有什么意义?
凌夜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枚试图回归母体的、绝望的胎儿。外界的声嚣、案件的后续、同伴的关怀,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彻底沉入了自我怀疑的深渊,而那个一直试图掌控他的恶魔,这一次,选择了袖手旁观。
它的默许,是比任何咆哮都更深的绝望。
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一丝灰白。黎明将至,但凌夜的世界,却仿佛沉入了永夜。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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