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煜低头掩饰眼中的寒芒。明焕这是在试探,他早就怀疑“太子”的身份,却一直没有证据。此刻故意让他代写悔过书,就是要逼周显发现破绽,坐实“替身”的罪名。
“是。”明煜故意让声音发颤,“儿臣这就写。”他提起笔,在“悔过书”里大书特书“痛改前非”,却在落款处将“焕”字右半部分多写了一点——那不是笔误,而是明焕幼年时的习惯,因为他讨厌自己的名字,曾说“焕字去了火,才是真的换”。
周显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明煜知道,这位饱读诗书的老太傅,必定想起了《说文解字》中的记载:“焕,火光也。从火,奂声。”多写的这一点,看似随意,实则将“火”字旁变成了“焱”,寓意“火上浇油”,正是明焕对自己身份的厌恶与反抗。
“老臣突然想起,”周显匆匆收拾案头,“陛下还等着老臣呈递《太子日课表》......”他转身时,明煜看见名录的一角露出“沈府”二字,下面标注着“接生婆王氏,已殁”。
“太傅慢走。”明焕阴阳怪气地笑,“别累着了,毕竟......您也一把年纪了。”
明煜盯着周显离去的背影,注意到他的官靴上沾着泥点,纹路竟与沈府门前的青石板吻合——看来老人已经去过沈府,调查接生婆的下落。
“发什么呆?”明焕突然掐住他的后颈,“信写好了?让本宫瞧瞧......”他扫过宣纸,忽然捏紧纸角,“你故意的?”
明煜装出懵懂:“什么?”
“这‘焕’字!”明焕将纸拍在案上,“你知道本宫最讨厌......”他忽然住口,眼中闪过杀意,“说,谁教你的?”
明煜低头:“儿臣......只是照着哥哥以前的字帖临摹......”
“住口!”明焕挥拳砸在他肩头,“谁是你哥哥?你不过是个替本宫写字的狗东西!再敢乱写,本宫就剜了你的眼睛,让你再也写不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