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门之外,那道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没有半分留恋,没有半分回头。
宴会厅内,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凝望着那扇敞开的府门,神色各异,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敬佩,惋惜,愧疚,冷漠,幸灾乐祸,五味杂陈,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无声的叹息。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本该普天同庆的诛魔盛宴,最终会落得如此结局。
一位拯救大陆的少年英雄,没有得到应有的荣耀与尊崇,反而被扣上了“天地异数”的罪名,被正道领袖通缉,被迫自我放逐,落得个英雄陌路,举世皆敌的下场。
这世间的人心,终究是凉薄的。
玄机子立于大殿中央,周身的化神威压已然收敛,那张清癯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可眸底深处,却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阴狠与得意。
今日之事,虽未能当场擒拿林昊,未能直接夺取混沌传承,可他终究是达成了目的——将林昊定为异数,发布通缉令,让他失去正道的庇护,成为孤家寡人。
从今往后,林昊便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普天之下,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天机府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慢慢磨掉他的锐气,耗尽他的力量,最终将他擒拿,夺取那份梦寐以求的混沌传承。
“府主,就这样让他走了吗?”一位天机府长老上前,低声询问,眸中带着一丝不甘,“林昊身怀混沌之力,若是放任他离去,日后必成大患!不如趁此机会,出手将其斩杀,永绝后患!”
“不必。”玄机子缓缓摇头,目光深邃的望向府门外的夜色,“今日若是强行出手,凌天等人必定拼死相护,届时定然会引发正道内战,天机府就算能胜,也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更何况,林昊如今伤势未愈,实力大减,又被定为异数,举世皆敌,他能逃到哪里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通缉令一出,整个大陆的正道修士,都会对他群起而攻之,各大险地的妖兽,各大隐世的宗门,都会成为他的阻碍。他现在,不过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雄鹰,纵使有凌云之志,也终究难逃陨落的命运。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待他油尽灯枯之时,再出手擒拿,便可兵不血刃的夺取混沌传承。”
姜还是老的辣。
玄机子的算计,不可谓不深,不可谓不狠。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选择了最稳妥,也最阴毒的方式——借刀杀人,让整个大陆,都成为追杀林昊的利刃。
那名长老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抹敬佩:“府主英明。”
玄机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殿内的修士们,声音平淡的开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魔劫已平,大陆重归安宁,诸位也该返回各自的宗门与家族,休养生息,守护一方安宁。至于林昊之事,诸位只需谨记,他是天地异数,是大陆的隐患,日后若是遇见,只需尽力擒拿便可,不必强求,以免自身受损。”
他的话语,看似是叮嘱,实则是在给所有人施压,也是在潜移默化的加深所有人心中,对林昊的“异数”印象。
殿内的修士们,皆是纷纷颔首应是,可心中的想法,却各不相同。
有人敬畏天机府的强权,选择俯首听命;有人感念林昊的恩情,心中愧疚,却敢怒不敢言;有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坐等林昊陨落,好从中渔利。
这便是人心,永远都这般复杂,这般凉薄。
凌天立于大殿之中,看着玄机子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怒意与无力感。
他知道玄机子的算计,也清楚林昊的绝境,可他终究是无力改变这一切。
天剑门纵然底蕴深厚,可面对传承万年的天机府,面对化神期的玄机子,依旧是杯水车薪。
今日若是强行阻拦,不仅救不了林昊,反而会让天剑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让整个联军陷入内乱,让魔族残部有机可乘。
他能做的,唯有眼睁睁的看着林昊离去,唯有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他能平安脱险,祈祷他能东山再起。
“凌门主,不必太过忧心。”青云子缓步走到凌天身边,低声开口,眸中带着一丝惋惜与坚定,“林昊绝非池中之物,他身怀混沌传承,又有那般坚韧的心性,定能逢凶化吉。天机府的算计虽狠,可天道昭昭,公道自在人心,终究是瞒不住的。”
凌霄子也沉声附和:“青云兄所言极是。林昊今日的隐忍,绝非懦弱,而是为了守护身边之人,这份胸襟与担当,绝非寻常修士可比。他日他若归来,必定会让天机府付出应有的代价,必定会洗刷今日的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