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广寒宫庞大的躯体继续深入,原本粗糙甚至挂着冷却岩浆丝的玄武岩隧道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泛着冷冽银光的金属墙体。
我伸手摸了一把操作台上的全息反馈界面,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平滑。
这是记忆合金。
看来我们终于走出了“毛坯房”区域,进入了这座上古基地的“精装修”核心区。
“雷达扫描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空腔结构。”常曦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但眉头却越锁越紧,“奇怪,能源读数很不稳定,像是有个顽皮的孩子在疯狂开关电灯。”
“不是孩子,是头顶那群搞装修的邻居。”
我从怀里掏出之前从严枭那个被我轰成渣的旗舰里抠出来的黑匣子,熟练地接上我的便携终端。
这玩意儿就像个窃听器,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波形图瞬间被梳理成了一条条清晰的震动频率。
“看这波形,地球联合舰队那帮疯子正在用‘白磷热核钻地弹’。”我看着屏幕上飙红的数值,感觉牙根有点发酸,“这帮人是为了挖坟连锄头都不要了,直接上炸药啊。震动波顺着岩层传导下来,把你家门口的电路全震断路了。”
广寒宫缓缓停下,探照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一扇高达三十米的巨型圆形闸门。
门上那个古老的篆体“兵”字,即使隔着几千年的时光和厚厚的尘埃,依然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广寒宫整备船坞。”常曦念出了那个名字,“那是当年‘射日’部队的出发点。”
但这扇门现在死气沉沉,任凭我怎么在控制台上按那个“开启”键,它都像个耳背的大爷一样毫无反应。
“短路了,液压系统离线。”常曦二话不说,直接跳下指挥台,冲向闸门右下角的一个不起眼的应急操作井,“陆宇,过来帮忙!我们要用最原始的方法。”
所谓最原始的方法,就是一个直径两米的手摇绞盘。
我俩像两只推磨的驴,咬着牙把那个沉重得要命的绞盘转了一圈又一圈。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从门缝里喷涌而出的陈年死气,这扇尘封了万年的大门终于不情不愿地裂开了一道缝。
门后的景象,让我这个自诩见过世面的现代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