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的全息影像在我身边淡去,她需要回到主控枢纽,监控那道飞向地球引力弹弓的“南天门”粒子束,同时处理穆长老。
而我,则提着嗡嗡作响的动力锯,独自走向那片黑暗的深渊。
通往底层的升降梯并非现代的磁悬浮设计,而是一座更古老的、由巨大青铜齿轮驱动的升降平台。
随着平台缓缓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尘封万年的岩石与金属的气息,四周墙壁上那些记录着上古文明辉煌的篆文壁画,逐渐被粗糙、裸露的玄武岩所取代。
这里是广寒宫的地基,是连常曦都未曾踏足的禁区。
金属扭曲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像一头濒死巨兽的哀嚎,从下方百米深处传来。
升降平台最终在一声沉重的顿挫后停稳,眼前并非我想象中的仓库或者机房,而是一扇厚重到夸张的青铜巨闸。
它扭曲变形,一道半人高的裂隙正从门轴处撕开,刺目的白光和冰冷的寒气从中疯狂涌出。
“陆宇,这里的结构数据库是空的,”常曦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我正在尝试绕过底层加密协议,但它的逻辑……很奇怪,像是一种生物锁。”
我没说话,只是将感应地雷贴在闸门相对完好的部分,设定了触发模式为“高频震动”,然后深吸一口气,举起动力锯,对准了那道裂隙。
滋啦——!
蓝色的等离子刃切开青铜,就像热刀切黄油,火花四溅,融化的金属液滴在超低温寒气中瞬间凝固成怪异的形状。
我没有暴力破门,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裂隙扩大到足够我钻进去的程度。
穿过裂隙的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隔离区,而是一个巨大的、宛如教堂穹顶般的圆形大厅。
大厅里没有储藏箱,没有机械臂,只有一排排整齐矗立的、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休眠舱。
寒气的源头正是它们,每一座休眠舱表面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透过半透明的舱盖,我能看到里面一张张平静而年轻的面孔。
他们穿着老式的、臃肿的宇航服,胸口印着褪色的蓝星联盟徽记——那是一百多年前,地球文明第一次尝试载人登月时的标志。
“失败的‘夸父计划’成员?”我喃喃自语,心头涌上一股荒谬感。
历史记载中,他们的飞船在近月轨道失联,被判定为星际事故,所有成员全部牺牲。
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