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滴露珠,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可它慢了1.3秒。
不是错觉。腕表计时器跳得清清楚楚,像一记耳光甩在太阳穴上。
同步?不,是延迟。
地月之间,三十八万公里真空,光都要走1.28秒。
我们刚刚引动的,不是实时共振,是……回声。
可广寒宫的校准器在肋下搏动,乳牙星图在掌心发烫,三千亩稻田正随心跳明灭——这不该是回声,该是心跳本身。
我猛地低头,看自己汗湿的工装背心。
前襟早被EMP余波蒸干,只余一层灰白硬壳,是汗碱结痂。
盐分在棉纤维间结晶成网,细如蛛丝,密如电路。
我指尖一刮,簌簌落下几粒微晶,落在刀柄上,竟微微吸住——像活物认主。
“林芽!”我吼,声音劈开稻浪,“把苜蓿根系全接到菌毯表层!快!”
她没应声,人已扑跪下去,十指叉开,指甲翻起,硬生生撕开自己脚踝处刚结痂的溃烂皮肉——那里还渗着淡粉血浆,混着嗜热菌分泌的荧光黏液。
她抓起一把,抹在稻根裸露的维管束断口上。
菌丝“嘶”地暴长,银白如电,瞬间织成一张浮空网,悬在稻叶背面半寸高处。
我扯下背心前襟,只剩半片残布,边缘还连着两颗纽扣。
我把它按进菌毯最湿热的腹地——那里正汩汩渗出温热的、带铁锈腥气的电解液,是稻根与古菌共生体代谢的副产物。
布片吸饱了,沉甸甸,泛着幽蓝微光。
我把它裹在嫁接刀柄上,用牙齿咬住一角,双手一绞——布条绷紧,勒进刀鞘凹槽,像给刀装上了活体握把。
刀身,亮了。
不是反光。是浮光。
一道极淡、极稳的生物电流波形,自刀尖蜿蜒而上,沿着刃脊游走,最后在护手处聚成一点微芒,明灭频率,与我左胸心跳完全一致。
我抬头,望向地球方向。
那点微芒,正以1.28秒为周期,轻轻呼吸。
可就在这时——
“呃啊——!”
林芽突然弓起腰,整个人蜷成虾米,手指死抠进泥土,指节爆白,指甲缝里迸出血丝。
她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呜咽,像被扼住脖子的幼兽。
“他们在数据里……埋了哭声。”她牙关打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不是病毒……是……临终脑波……克隆体……死前最后一秒……”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星环没输。它把败局,酿成了毒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