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带着草木的湿气,吹拂着林宵被汗水浸透的额发。他半昏迷地趴在苏晚晴的背上,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徘徊。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铜钱,此刻却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着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灼热。
这股热量,与他体内苏晚晴渡入的清凉道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冰与火在他血脉中交织。
“别乱动。”苏晚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背着林宵,步伐却异常稳健,如履平地般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月光透过树隙,在她素白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宛如月下独行的仙子。
林宵努力地想睁开眼,却只能看到她衣裙上沾染的、早已干涸的泥点和草屑。他能感觉到,苏晚晴体内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输入自己体内,压制着他眉心那道邪气侵蚀的伤口,吊住他濒临溃散的生机。
这股力量,清凉、精纯,带着一种洗涤万物的道韵,与他自身的血脉气息完美融合,让他那狂暴混乱的经脉,渐渐恢复了秩序。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宵再次恢复意识时,他们已经远离了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山谷。周围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夜空中星光大盛,空气清新得如同雨后初生,再也没有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和血腥气。
“我们……到哪了?”林宵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苏晚晴停下脚步,将他轻轻放下,让他靠在一棵大树下。她从随身携带的水囊中倒出一捧清水,递到他嘴边。
“暂时安全了。”她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喝水,淡淡地说道,“我们已经出了黑水县的地界。前面五十里,有个镇子,可以稍作休整。”
林宵喝完水,精神好了许多。他这才注意到,苏晚晴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是强行赶路,消耗巨大。
“谢谢你,晚晴。”林宵真心实意地说道,“如果没有你……”
“不必多言。”苏晚晴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怀中,“你的东西,似乎不太安分。”
林宵心中一动,立刻握住了怀中的铜钱。
就在他手掌合拢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枚铜钱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入他的体内。这股气息,与他之前被邪气侵蚀的感觉截然不同,它不带任何恶意和破坏性,反而像涓涓细流,温顺地汇入他干涸的经脉。
“这是……”林宵又惊又喜。
“它在吸收周围的阴气。”苏晚晴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板,却透着一丝了然,“你这枚铜钱,并非凡品。它既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一件强大的法器。辨气罗盘的残片,只是它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林宵恍然大悟。这枚铜钱,竟然是爷爷留下的、最重要的遗物!它不仅仅是护宅大阵的阵眼,本身就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我能感觉到它。”林宵集中精神,尝试着去“看”那股流入体内的阴气。在他的感知中,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能量,而是一条条细微的、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他的手掌,被铜钱尽数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