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过。
司若寒听着,眼神微微震动。
罗生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不回避,不逃,不绕:
“你给我的那一分……我收下了。”
“但那不是我需要的。”
“我需要的是你!”
这一句落下,整个医务室的廊道像被彻底按下了“静止”键。
司若寒抿唇,眼底有一丝被戳中的兵荒马乱——
但那并不是委屈,也不是后悔。
那是一种被看得太清,却又意外安心的情绪。
她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你赢一次,不带任何杂念的赢。”
罗生轻声问:“那你呢?你的胜利不重要吗?”
司若寒微微抬头,目光清冷却柔和:“我一向赢得够多。而你——”
她顿了顿,补上后半句:“你需要这一胜,比我更需要。”
罗生胸腔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司若寒并不是把自己放低。
她是在把两个人放在同一个高度。
她那一场的“输”,不是讨好,不是牺牲,不是卑微。
而是说:我相信你。所以我给你一阵顺风,助你一路顺风顺水赢下去!
而她的骄傲,不因为这件事减少一分。
他深深看着她,望着她那没了血色的嘴唇,终于,源自本能的冲动超出了理智,他一把搂紧了她的脖颈,忍不住——吻了下去……
我努力维持了十六年的坚强——在那一瞬间,完全崩塌了。
喉间一热,我竟然想哭。
我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流一滴泪,可这一刻,我几乎要在他怀里掉下去。
我第一次……被迫面对一个可怕的事实:原来我对他的感情,从不是“小心翼翼地喜欢”。
而是——
只要他皱眉,我心就乱。
只要他受伤,我连命都想给。
只要他抱紧我,我会不受控制地想回抱他。
这一切,都在这个吻里暴露无遗。
我不敢看他,却又移不开眼。
我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我知道自己刚醒,头发乱成一团,毫无形象。
我知道我应该推开他,应该冷静。
可是——
我做不到。
我只轻轻问了一句话,纵使有点煞风景,但我也必须要问:
“为什么……你说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亲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像被点燃一样灼热:
“因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因为我以为,我只是需要你与我并肩作战就够了,但我发现根本不够……因为——我此刻很清楚——我是爱你的!”
我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刺痛。
那一刻,我真正明白了一件残忍又甜到让人窒息的事情:
——我再也不可能把他当普通队友。
——再也无法假装我们之间只是“并肩作战”。
——那个吻彻底打破了我所有的克制。
“若寒。”
“嗯?”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对我客气。”
司若寒愣了一下:“什么?”
罗生一步靠近,声音很低:“因为你如果这样对我一次,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我不想你为我让任何东西。我想和你——一辈子并肩作战下去。”
眼看着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如羽扇扇动,美若天仙。
我第一次真正看到她的反应不是冷,而是被触动。
那一瞬,我清楚,甚至是近乎刺痛地明白:
她已经进入我心里,她在我的世界的位置非常重要,而我,再也没有办法假装看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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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柄钝刀,慢慢割开了我一直死死压着的那层冰……
我躺在医务室简陋的病床上,望着罗生的脸靠得那么近,好像火星要撞地球似的,两个人的脸都着火了,呼吸都乱了,身体很虚弱……
可不知为何,我比任何一次受伤都更清醒。
罗生坐在我身侧,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像是一个刚经历生死的人,确认对方还活着后,整个人才开始颤。
他的眼神里不是占有,不是冲动,而是纯粹到让人无法承受的——担心!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心跳太快了,快得我以为医务室外的人都能听见。
我应该镇定。
应该冷静。
应该把脸转过去,告诉他那只是一个误会,是他情绪失控。
可是……我说不出口。
我想起我十几年的人生:
独自练剑、独自吃饭、独自在冰天雪地里反复挥剑直到手指裂开。
我习惯被忽视。
习惯不哭。
习惯不麻烦别人。
没人曾为了我慌张到发抖。
没有一个人。
……直到他。
我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退缩——而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我想要他。
我想被他抱着。
哪怕只有一次。
喉咙发紧得像被线缠住,我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
我抬起颤抖的手。
手指先碰到他的衣袖,然后整只手抓住了他。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我甚至听见他呼吸停住的声音。
我咬着唇,怕自己说不出来,可还是让那句话从胸腔最深处挤了出来——
“抱我……”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子一样把空气切开。
罗生瞳孔猛地缩紧。
下一秒,他像是怕我反悔一样,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我能听见他胸口剧烈的心跳。
他的肩膀在抖。
“若寒……你终于肯让我抱你了。”他低声说。
我埋在他颈侧,不敢抬头。
他的体温很热。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
我不是在寻求安慰。
不是因为虚弱而依赖。
而是……只要是他,我愿意向他卸下我所有的铠甲,向他暴露我所有的软肋。
我声音闷闷的,却是真心的:
“罗生……我好累……你能……就这样抱着我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他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
像是要把我从世界上所有的伤害里藏起来。
像是他终于等到了我伸出手。
而我知道,那一瞬间,我的剑……我的心……都彻底向他投降了……
“若寒,我想像这样一辈子抱着你,不放手……”
“想得美……”
“是挺美的……”
“呵呵……那我不得变成考拉妈妈啊?”
“反正这辈子我离不开你了……”
医务室的门,被我轻轻拉上。
门板“咔哒”一声扣住的瞬间,我整个人像从热烈翻滚的水中,被推上了冰面。
胸口还在跳。
甚至不是跳,是失控的颤。
罗生的味道、温度、气息……
还有那一刻,他贴上来的唇——
像是闯进我灵魂深处的一道火。
可门外的空气,却冷得像刀般削过脖颈。
我警惕地抬起头,拍了拍罗生肩膀,让他暂且避让。
“有人来了!”
长廊尽头,一道雪白的人影静静立着。
一身冷霜剑衣,仿佛由冬夜凝成。
她没有靠墙,也没有摆任何姿态,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插入天地间的极寒长剑。
——冷凌霜。
我们学院里所有人心中,那位真正意义上的“剑仙”胚子,她明显比我更适合继承师父的衣钵。
她在看我。
不,准确地说——她在隔着门板看我和罗生之间的空气。
那种刺骨的威压,让我几乎以为自己仍然站在魔王的压力场里。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先动了。
不是走过来,而是轻轻抬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