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小杜子急得要站起来。
“坐着。” 冷剑仙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生死寻常事,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他看向罗生,眼神变得很深。
“罗生,你记住了。”
小主,
“侠客这路,没有‘完成’这一说。只有‘还在走’。”
“我走完了我的那段。剩下的,是你们的事。”
银纹的光芒,开始从他身上抽离,像萤火,一点点飘向夜空。
他的身影,也随之淡去。
“师父!” 洛瑶歌的声音带了哭腔。
冷剑仙却笑了。
那笑容,一点不悲壮,甚至有点……得意。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他看向罗生,眨了下眼。
“你刚才那一剑——”
“帅是真帅。”
“但发力还是有点僵。下次,肘再沉三分。”
说完最后一句“指点”。
冷剑仙的身影,彻底散在风里。
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只有那壶喝了一半的劣酒,还放在石头上,余温未散。
罗生没动。
他盯着师父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拿起那壶酒,把剩下的,慢慢倒在地上。
不是祭奠。
是敬。
敬完了,他直起身,看向夜空。
繁星满天,有一颗特别亮。
他看了片刻,转身,面对龙侠客团所有人。
眼眶是红的。
但腰背挺得笔直。
“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路还长。”
“别给他丢人。”
那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冷剑仙确实教完了最后一课。
他用自己,教会他们:
真正的传承,不是谁永远站在谁身前。
而是当前面没人了,你也能走成一座山。
风过山林,飒飒作响。
像一声叹息。
也像一句:走吧!
空气凝滞如铁。阎知那句“一起杀了”落地,银殿回声领域骤然暴胀,夜色被扭曲,每个人心底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回声被强行放大、撕扯。小杜子双目赤红,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被迫夺走敌人性命后呕吐不止的夜晚;洛瑶歌指尖下的旋律开始走调,杂音四起。
然而,罗生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痛苦挣扎的伙伴,目光只锁在冷剑仙身上。一步,两步,他逆着灌入心神的负面洪流,走向那片扭曲领域的中心——阎知所在的位置。
“阎知,”罗生的声音异常平稳,竟暂时压过了领域的嘈杂,“你囚禁他,复活他,不是因为你恨他,而是因为你太想证明,你当年为他选的那条路,才是对的。”
阎知妩媚温柔的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痕,银纹在她周身狂乱闪烁:“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我懂。”罗生停下脚步,与冷剑仙并肩,却侧头看向师父,“因为我也曾差点走上一条看似更轻松、实则背离本心的路。那时,他没逼我,没替我选,只是把我拉回来,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你可以恨,但别让恨替你活。”
这句话如同定海神针,龙侠客团众人心神剧震,眼底的混乱和痛苦被强行压下,气息重新凝聚。回声领域的裂痕,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分。
冷剑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他没看罗生,只是轻声道:“学得还行。”
阎知彻底被激怒:“肖飞!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他们今日敢对我拔剑,他日就敢对你拔剑!”
冷剑仙终于将目光从罗生身上移开,看向状若疯狂的阎知,眼神里是阎知从未见过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阎知啊,”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竟听不出多少恨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你错的不是爱我,是总想把我也变成你证明‘正确’的工具。我这一生,最烦被人当棋子。”
话音未落,冷剑仙手中那柄缠绕着银纹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并非运功相抗,而是引导着体内属于阎知的那部分力量,连同银纹的束缚,一起逆向冲击自身经脉!
“噗——”
一口鲜血从冷剑仙口中喷出,他脸色瞬间灰败,但身后的银纹影子却剧烈扭曲,然后寸寸断裂、崩散!
他不是在攻击阎知,而是在自毁!毁掉阎知控制他的根基,也毁掉自己被强行“复活”后与这个世界最扭曲的联结。
“师父!”罗生惊骇欲绝,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冷剑仙却抬手阻止,用染血的手背擦去嘴角血迹,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看着惊愕的阎知,居然还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欠揍:
“你看……连死,我都想自己选个方式。你给我的这条命……我还你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得用来……做件事。”
他猛地转头,看向罗生,眼神锐利如初学剑时:“罗生!龙侠客团听令!”
“在!”以罗生为首,所有人下意识挺直脊梁,声音嘶哑却坚定。
“结阵!屠魔!”
冷剑仙的声音不再虚弱,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决绝。他不再看阎知,仿佛她已不配成为他眼中的焦点。他率先踏出一步,步伐踉跄,却踩在了龙侠客团最熟悉、也最强大的合击阵法的核心阵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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