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走过外院。
弟子们自发让开。
没人敢拔剑。
因为他们发现——只要出剑,就像是在攻击自己。
冷剑仙路过演武场。
停了一下。
“剑不错。”
一句话,场中十七名弟子,同时收剑。
不是被压迫,是——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一声评价。
侠客学校的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不是靠眼睛。
是靠剑。
那一瞬间,整座山上的佩剑,同时偏了一寸。
不是被压,而是——被认出来了。
冷剑仙站得很直。
衣衫旧,发丝白了些。
可那把剑——还是当年那一把,罗生当时没有带走它,而是把它与师父的尸体合葬。
守山弟子看到他的第一眼,喉咙发紧。
“……冷、冷师祖?”
冷剑仙点头:“嗯。”
就这一声。
那弟子眼眶直接红了。
不是怕,是委屈。
不是不给面子。
是他想看——没人看着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子。
外院演武场。
两名弟子正在对练。
一快一稳。
配合生疏,但没乱。
冷剑仙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轻声道:“还行。”
就这一句。
那名稳剑的弟子,手抖了一下。
剑差点落地。
冷剑仙走到演武场中央。
“谁教你们的?”
没人敢说话。
他随手一剑点出。
没有剑气。
只是逼位。
三名核心弟子同时出剑接招。
配合不完美,却没一个退。
冷剑仙眼神微微一动。
“……没散。”
校长在长老们簇拥下终于赶来,脸色复杂:“老肖,你回来,是想证明什么?”
冷剑仙摇头:“我证明不了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他环视四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被打垮。”
冷剑仙直接点名。
“你。”
“你。”
“你。”
“还有你。”
四名弟子。
全是他当年亲手带过的。
“来。当我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
四人同时出剑。
不是拼命,是标准的生死阵。
他们知道——这是师父教的。
也知道——这是师父最残忍的一课。
冷剑仙接下了。
一剑不多,一剑不少,逼得他们一步步后退。
但——阵型没散。
直到最后一刻,其中一人脚下失衡,另一人毫不犹豫补位。
冷剑仙忽然收剑,不是败,是松手。他低声说了一句:“不错……都活下来了。”
四名弟子站在原地。
剑在抖。
眼泪却不敢掉。
“师父……为什么不等我们?”
冷剑仙沉默很久。久到风都停了。
“因为那一战,你们上去——”他抬头,看向远方,“会死。”
他没有提审判,没有提冤屈,只是平静地说:
“血族真王觉醒那一夜,我若不拖住他。这座山就会空,你们会被全杀光,成为他的傀儡……”
所有人愣住。
有人这才意识到——他们不是失去了一位前辈。
他们是——被一个人,用命挡住了未来。
冷剑仙转身:“不过,这次我回来,只为三件事。”
“哪三件事?”小师妹沈怡问道。
“一,看你们还站不站得住。”
“二,看你们还敢不敢出剑。”
“三——”他顿了顿,“看我这一身冷剑,有没有白教。”
他一剑斩断问罪台剑柱。
不是毁,是退役。
“这东西以后别用了。剑,不是用来裁人的。”
下山前,他笑了一次,很淡,却真。
“可以了。这座山——我放心。”
阎知远远看着:“你还是不肯留下?”
冷剑仙点头:“我已经死过一次,活着的事该轮到他们管了。”
第二天。
侠客学校公开发布一条告示:
“本门自今日起,不再设问罪台。剑,只教人活。”
江湖震动。
不是因为强者归来,而是因为——有人证明了,真正的师父,连身后事都替学生安排好了。
肖飞20岁那一年,江湖还不认识“冷剑仙”。
也没人叫阎知“银殿魔王”。
德露希更不是什么“小魔女”,她只是个穿着破洞皮衣、脚踩金属靴、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外来女孩。
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很不江湖——是一条旧街,街尽头有一间琴行。
那天傍晚,天色像被红酒泡过,美得不像话。
冷剑仙——那时还叫肖飞——停在琴行门口。
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那声音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给人弹的,像是给时间本身。
他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推门。
门一响。
琴声断了。
琴行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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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美少女坐在钢琴前,衣着素雅,像是从旧画卷里走出来的人。
她修长的手还悬在琴键上,头也没回。
“你吖,”冷剑仙眯着眼,“为什么要对一只少不更事的小鸟下如此毒手?”
阎知淡淡道:“它吵着我弹琴了。”
冷剑仙一愣:“你弹的是钢琴?”
阎知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冷:“你没长眼睛?”
冷剑仙被噎了一下:“长了……”他指了指外面,“你看不见?”
“那你看到那条笔直的路了吧?”冷剑仙忽然笑了。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阎知站起身。身形修长,气质古得不像这个时代。
“听着你这般典雅的音乐,”冷剑仙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仿佛一下子穿越——穿越到汉时,酌一杯美酒,赏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