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
尚未死去之前的模样。
罗生的心脏,狠狠一缩:“若寒,你为什么——”
司若寒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一句话。
没有怒。
没有恨。
却比任何剑都锋利。
与此同时,小洁站在一间简陋的医棚里。
面前,是一具又一具她曾经没救下的人。
“你明明可以再快一点!”
“你明明知道这个药方!”
“你是不是……其实更想救自己人?”
声音层层叠叠。
她的手开始发抖……
苏灵儿站在机关室中央。
四周,是被破坏的阵图。
一个声音低低响起:
“如果不是你多算一步,不会死那么多人。”
“你真的……算无遗策吗?”
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骄傲。
冷凌霜独自站在雪原。
脚下,是龙侠客团的尸体。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出剑太慢了。”
“你心软了。”
“你,配得上‘最锋利的一剑’吗?”
她握剑的手,第一次松了一瞬。
洛瑶歌坐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
琴弦尽断。
台下,有人在笑:
“你弹的是情绪,不是力量。”
“真正的战场,不需要你。”
她的音乐,在这一刻,失声。
周伦站在熔炉前。
炉中,是一把未完成的剑。
有人低吼:“你一生都在给别人铸剑。”
“可你自己呢?你,算强者吗?”
小杜子看见自己站在火海中。
身后,是被误炸的平民。
“火药,从来不长眼。”
“你说是为了胜利。”
“可你确定——不是为了爽?”
终于,那个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底同时响起:
“疑,是最真实的。”
“你们不是被我困住。”
“你们只是——”
“终于开始怀疑自己。”
这一刻。
龙侠客团,站在了最危险的边缘。
不是死亡,而是——分崩离析。
罗生再次见到众人时,是在一片空旷的青铜广场。
天空没有太阳。
地面泛着冷光。
每个人,都站得不远,却彼此疏离。
没人先开口。
直到小洁突然说了一句:“若寒……你刚才,去哪了?”
语气平静。
却不自然。
司若寒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就在附近。”
冷凌霜冷冷接了一句:“可你身上的气息,变了。”
空气瞬间凝住。
司若寒的笑,慢慢收了:“你什么意思?”
冷凌霜没有回避她的眼睛:“意思是——你刚才,像站在我们对立面。”
这句话一出。
罗生猛地抬头:“凌霜!”
冷凌霜却没有退让:“我只说事实。”
苏灵儿轻轻敲了敲机关腕环,语气像在分析战局:“疑境的规则,是放大我们心里最不敢承认的念头。”
她顿了顿。
“那司若寒的‘疑’,会不会是——她其实并不完全属于我们?”
司若寒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也这么想?”
洛瑶歌皱眉:“灵儿,你这样说太——”
“冷静。”苏灵儿抬手制止,“我不是指责。”
“我是说——如果她的魂,曾经在冥界停留过,她对‘回来’这件事的理解,可能和我们不一样。”
司若寒的手,慢慢收紧。
“所以,在你们眼里。”
“我活着,本身就是一个风险?”
没人立刻反驳。
而沉默,有时候比刀更狠。
罗生深吸一口气,站到司若寒身前。
“够了。”他的声音很稳,却压着火,“她是我带回来的。她要是有问题,我负责。”
周伦低声说了一句:“你负责得起吗?”
这一句,像一根钉子,狠狠扎进罗生心里。他猛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周伦没有抬头,只盯着自己的手:“意思是……你为了她,已经赌过一次命了。我们不是不信她。我们是怕——你会再次不计代价。”
“哈哈哈哈——”小杜子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刺耳,“说白了,如果今天必须选,是保全整个团,还是保司若寒一个。罗生,你会选哪个?”
这一刻。
所有人都看向罗生。
包括司若寒。
罗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口,却发现——
自己说不出一句“完美答案”。
而这一秒的迟疑。
在“疑”之境里,被无限放大。
司若寒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静。
“我懂了。”
她慢慢后退一步。
“你们不是怕我背叛。”
“你们是怕——“我活着,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她看向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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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你。”
罗生猛地摇头:“不是——”
“够了。”司若寒打断他。
她第一次,没有看他的眼睛:“我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话音落下。
她转身,朝疑境深处走去。
“若寒!”罗生追了一步。
却被冷凌霜一把拦住:“你追上去,她会更痛。”
罗生猛地甩开她的手:“你凭什么替她决定?!”
冷凌霜的眼神,冷得像冰裂:“凭我看过太多人,死在‘不舍得’上。”
就在这时。
地面忽然裂开,灰锡魔王的声音,再次响起:“真好啊!”
“你们终于开始选择了。”
“现在,让我看看——”
“当信任断裂,你们还剩下什么。”
黑雾翻涌。
数道“镜像”从地面升起。
每一道,都是彼此最不信任的那个人的样子。
罗生看到的,是一个冷漠、理性、愿意牺牲任何人的“自己”。
冷凌霜看到的,是一个永远站在个人情感前的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