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咧嘴一笑:“这,才是麒麟剑真正的奥义。不是招式,是站得够稳。”
罗生喉咙发紧,深深一拜:“晚辈,记住了。”
林烬哈哈大笑,笑声在废墟间回荡:“记住就行。以后江湖是你们的了。”
他转身,朝远处走去。
脚步不快,却稳得像山。
风吹起他破旧的衣角,仿佛一头麒麟,重新隐入人间。
罗生站在原地,握紧龙魂剑。
剑鸣低响。
那一刻,他终于真正明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传奇。
但传奇,从来不是孤单的。
远方,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一代的“麒麟”——已经,站稳了。
黄昏落在灰锡国边境的小镇上。
夕阳不刺眼,像是被人用手揉过一遍,温柔得不像江湖。
林烬的家,还是那间老屋。
土墙、木梁、院子里一口歪歪斜斜的水缸,门口还挂着那块被油渍浸透的破布——
“卖油。”
只是今天,油棚前格外热闹。
“我说老林——你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白青一脚踏进院子,张嘴就嫌弃,却很自然地把手里的酒坛放到桌上。
“就这破院子,配得上麒麟大侠?”
铁锦儿把一篮子菜往灶台一放,冷哼一声:
“你少废话,人家这院子,比你那堆空洞洞的豪宅干净。”
林风止已经在院子里劈柴,动作利索,听见这话抬头笑:“我来得早,已经闻到味儿了。”
林烬惊愕地看着这一切,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忍不住喊出声:
“阿青!”
“锦儿!”
“风止!”
喊了一轮,一个个却像变戏法似的消失,不见了……
他揉了揉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
“哎呀,怎么瞎了,还能看见这种画面啊……我可真是老糊涂了呀!呵呵呵呵……”
罗生进门。
他背着剑,左手拎着一条刚杀好的鱼,右手拎着还活着的老母鸡,看见林烬,立刻放轻了声音:
“前辈,我们来了!”
林烬坐在小马扎上,听见脚步声,嘴角早就扬了起来。
“嗯,听出来了。一个比一个吵。”
灶火升起。
冷凌霜掌勺,小杜子被赶去切菜,苏灵儿打下手,周伦负责搬桌子。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
油香、菜香、柴火味混在一起。
这是江湖里,最不值钱、却最难得的东西。
林烬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清水,听着他们吵闹。
小杜子切菜切得不耐烦:“老林,你这刀怎么这么钝?!”
林烬淡淡地说:“钝,是你手不稳,菜就要多练。”
小杜子:“额……”
冷凌霜毫不留情地补刀:“他拿剑都抖,别说刀了。”
众人哄笑。
罗生低头洗鱼,忽然轻声问:
“前辈……这种日子,你以前也有吗?”
院子里静了一下。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道:
“有。”
“只是那时候,我们以为——”
他顿了顿。
“这样的日子,会有一辈子。”
没人接话。
但沉默并不沉重。
因为这一次,他们都知道——
这顿饭,不会是最后一次。
菜上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桌子是拼的,凳子高低不齐,酒坛摆在正中。
周伦拍开封泥:“来来来!今天不喝,简直对不起这条命!”
小洁皱眉:“前辈能喝吗?”
林烬伸手,稳稳接过酒碗。
“少废话。我今天要是只喝一口——”
“麒麟两个字,倒过来写。”
酒入喉。
不烈,却热。
林烬长出一口气,笑得像个少年:“咝~啊——痛快!”
罗生举碗:“敬前辈!”
小洁跟着举杯:“敬麒麟!”
众人同时起身,洛瑶歌也放下琵琶,举起酒杯:“敬林前辈。”
哐啷——碗碰在一起。
声音清脆。
像某种仪式,轻轻敲定了什么。
酒过三巡。
小杜子已经开始吹牛:
“当时要不是我受了伤,那灰锡魔王——我一个人就能——”
冷凌霜一筷子敲在他头上:“你那伤,是摔沟里摔的。”
众人笑翻。
林烬讲起少年时第一次出任务的糗事,罗生听得出神,笑得很轻。
洛瑶歌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
他忽然觉得——
眼前这一幕,比当年站在巅峰时,还要真实。
夜深了。
酒坛空了两坛。
小主,
苏灵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小洁和顾雨眠收拾碗筷,冷凌霜和洛瑶歌帮忙拉剩菜剩饭喂猪喂狗。
院子里只剩下罗生和林烬。
风吹过。
很安静。
罗生低声说:“前辈……如果以后江湖再乱,我还能来找你吗?”
林烬笑了:“你要是来找我,说明你已经站得够高了。”
他伸手,拍了拍罗生的肩:“到那时候——我已经真的是个普通卖油的老头喽。”
罗生抬头:“那我也会来。”
林烬哈哈一笑:“行。那我给你留最好的酒和油。”
灯火摇曳。
院子里,有人打鼾,有人收拾,有人沉默。
江湖很大。
风雨未停。
但在这一夜——
龙侠客团,在麒麟的家里,安稳地吃了一顿饭。
夜色正浓。
林烬的院子里,灯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火盆噼啪作响,饭菜的余温还没散去。
龙侠客团的人,第一次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看到了——活着的司若寒。
她站在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