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让他挑水、劈柴、推石磨。
第二天,让他在暴雪中站一整夜。
第三天,把他带到一处断崖前。
“往前走。”林烬说。
前方,是空。
罗生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
那一刻,他懂了。
麒麟剑的奥义,从来不是锋利。
而是——当你知道前方是深渊,却仍然迈步的那一瞬。
那叫——不退。
林烬终于开口:“拿龙魂剑的,不是神。是人。”
“是明知会死,却仍然出剑的人。”
那一夜。
罗生的剑,第一次发出低沉如心跳般的龙吟。
魔息残界崩塌的那一天。
天色像被烧过。
灰锡魔王踏出裂隙,身躯比当年大了三倍,骨甲如城,背生六道魔纹。
她笑声震天:“剑神又如何?”
“我吞过冥河,踩过天道!”
“当今世上,谁还杀得了我?!”
罗生独自走出。
没有军阵。
没有同盟。
只有一人一剑。
他身后,司若寒站在阵法边缘,双手结印,为他稳住最后一线命数。
灰锡魔王看见罗生,嗤笑:“又一个送命的。”
下一瞬——
罗生拔剑。
第一剑:龙魂·不退
剑未至,意先行。
罗生一步不退,硬吃魔王一击,胸骨尽裂,却生生站住。
第二剑:龙魂·承命
司若寒的献命印亮起,罗生的寿命再次燃烧,但剑势反而更稳。
第三剑——他闭上眼。
想起风谷。
想起林烬背着棺木走入风雪。
想起卖油坊里那一句:“站得够稳。”
他睁眼。
低声道:“龙魂剑真正的奥义——”
“是替所有人活下去。”
第四剑出手:龙魂·替世一剑
这一剑,没有剑光。
只有一道像人影一样的剑意,从罗生身体里走出。
那不是杀。
是——背负。
灰锡魔王第一次露出恐惧。
“这不是剑!!”
“这是……命?!”
剑意落下。
灰锡魔王的魔躯,从核心开始——
崩解。
不是爆裂。
而是被“承担”到无法存在。
魔王消失时,天地无声。
罗生跪倒在地。
剑插在身前。
司若寒冲过来抱住他。
她发现——
罗生的寿命线,停在了一个极危险的位置。
但还在。
她哭着笑:“你赢了。”
罗生轻声:“不是我。”
“是他教会我,怎么站着出剑。”
远方。
卖油坊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林烬没有看天。
只是继续给人打油。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一剑之后——灰锡魔王,真正从诸界抹除。
而龙魂剑的名字,第一次被写进史书:
不是因为它斩了多少强敌。
而是因为——它让这个世界,多活了一次。
当晚,林烬正盘坐在小木屋里,守着炉火,听着外头顾雨眠削青菜皮儿的声音。
那个已经磨损到发白的旧油壶挂在屋门旁,随着风轻轻摇晃。
林烬闭上眼。
回忆,被风吹开了——
回到了他人生最意气风发、最响亮的一段岁月。
阳光普照,泰山脚下。
“麒麟侠客团!集合!”
那天的林烬才二十岁,少年傲气,剑锋未钝。
阳光劈开云雾,照在泰山脚下的他们。
白青、铁锦儿、林风止、颜逐云、小倩、小燕子、老万……
全部站成一排。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年轻、无畏、燃烧的生命。
小主,
老万背着水缸,累到喘气:“老大……能不能等我五分钟,我是真背不动了……”
林烬一拍他的肩膀:“你这是背我们的命,不是背祖宗!走!这样一想是不是走起路来也轻松多了?”
“是嚯!还是老大懂我!”老万兴高采烈地继续前进。
殊不知林烬另一只手暗中运气帮他托住了水缸底部。
铁锦儿边走边哼曲子,让整支队伍像在郊游:“小心点儿——这里是泰山,不是后山菜地。”
小倩摸着自己新装的机关手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山顶不会真的有千古机关吧?我想拆!”
白青背着药箱,看谁都像病号:“你们别乱玩,一会儿高山缺氧可别找我哭。”
林风止一句话没说,只是看着云海,像觉得很美。
颜逐云提着剑,走在队伍最前,转头对林烬笑道:
“老大,等上了山,你可别又抢我出风头!”
林烬哈哈大笑:“你今天抢得赢我,我倒立下山!”
半山腰。
林烬大吼:“你们给我回来——那是猴,不是敌人!”
半山腰石阶旁,一群猴子围了过来。
小倩见状,立刻炸毛:“呔!妖猴,看我火药之术——”
林烬一把拦腰抱住他:“别炸!那是国家风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