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风洞仍在呼啸,但声音却被奇异地吸走,就像有人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吞声的空腔。
徐如意从巨木上一跃而下。
靴尖落地时——她第一次觉得脚下这片土有点……软。
不是泥,是机关表层覆盖物。
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快的直觉:“顾雨眠在等我来这里。”
风谷中央,一座三丈高的方形机关塔静静立着。
塔不大,却像个空无一物的坟。
徐如意目光微眯,眉眼第一次出现“谨慎”的锋芒。
“风塔……绝杀?你想在这里收我?”
她还不知道“风塔绝杀”是什么。但这塔的每一块砖纹的排列,都让她心底生出罕见的危险感。
她缓缓拔出腰间长刃。
刃毫未出鞘,但连风声都被削弱了。
她轻声:“顾雨眠,不要逼我。”
远处的高崖上,顾雨眠的手终于落在最后一枚“风塔中枢轮”上。
她轻轻拨动。
咔——
这声音,如同死神敲醒了沉睡的塔。
下一秒——
风塔亮了。
塔体的纹路全部亮起青白色光芒,像无数条细风在塔内奔跑。
紧接着——
整个风谷瞬间静音。
风停了。
树停了。
碎石落地的声音也停了。
一切都被抽光。
徐如意心口狠狠一缩:“抽风阵?”
下一息——
塔顶爆出第一道呼啸:嗡!!!!
一股纯粹、无杂质、像刀化成的气流横向折落下来。
徐如意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风刃从她耳旁削过。
她肩膀被风刃擦开一道深到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喷射。
她第一次……倒退。
她盯着前方,呼吸急促了一瞬。
“这风……不是自然风。”
顾雨眠的声音遥遥传来,却清晰得像在耳边:
“不是自然风,是杀风。”
塔内第二声脉动响起。
这一次,徐如意本能地弓身。
但晚了。
“嗡——!!!”
六道风刃从不同角度同时打出:
正前。
左前。
右前。
左后。
右后。
直上。
这个角度不是围攻,而是——
杀阵裁断角。
徐如意第一次愤怒到几乎失控:
“顾雨眠!!!”
她拔刃,以身硬切两道风线!
刃光与风刃碰撞时——她整个人被震得踉跄退三步,虎口裂开。
织风塔的杀风根本不是力量比拼,而是结构压制。
凡肉身,就会被削。
徐如意胸腔震得发疼,她终于意识到:
顾雨眠不是在“抗击”她,而是在“处决”她。
她狂吼:“你敢杀我?”
高崖上,顾雨眠只是静静看着她的气势越来越暴烈,淡淡道:“你敢来,我就敢杀。”
塔体光芒骤然变成红色。
徐如意眼底骤冷:“这是……连续杀风?!”
风塔的第三层杀机不是风刃,而是——风压。
地面忽然一沉,她整个人像被山压住!
四周空气被“抽离”,使她产生胸腔爆裂的感觉。
心脏仿佛要被轧碎。
她膝盖微弯,皮肤开始渗血。
她从未遇见过这种杀阵。
徐如意……第一次在顾雨眠布置的局中,产生“逃”的念头。
她低吼:“你再压我试试——”
风塔回应她的,是一声低沉而残忍的振鸣。
嗡————
第四道杀风,从塔内直线射下!
不同于之前的“切割”,这道风带着极其锋利的“穿透性”。
徐如意明白:如果挨了这一道招,她的胸腔会被直接削穿。
她猛然抬臂,拼着碎骨,用刃挡住。
“呃——!!!”
刃身被震得弯曲。
血从她掌心狂泄。
她被逼跪在半地面。
此刻,她终于咬住牙:“顾雨眠……你到底……算了几层……”
她话还没说完——风塔内响起第五声脉动。
徐如意浑身像被浸冰桶:“还有?!”
高崖上,风吹起顾雨眠的衣摆。林风止站在她身侧,喉咙发干:“你……连她都杀?”
顾雨眠没有看他,看着塔心。
声音淡得像风,冷得像刃:“别人可被利用一次。她不能。”
林风止:“不能?”
顾雨眠:“徐如意若活着,会逼我们走到最坏的结局。所以我要在她还不知道关键秘密之前——把她抹掉。”
这一刻你才明白:
顾雨眠的杀意不是爆发、不是情绪,是冷、是稳、是早做决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