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中原擎天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将中原如玉托起。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腰间那枚暗淡的同心玉上略微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随即移开。
“百年之约,你已知晓。”中原擎天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天璇圣地,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乃中州乃至此界真正的执牛耳者之一。其核心传承‘星璇净天诀’,需心性澄澈、悟性绝佳、且体质能与周天星力及净化道韵共鸣者方可修行。你之净世玉魄,倒是契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圣地之内,派系林立,规矩森严,圣女候选之争更是暗流汹涌。此去,是机缘,亦是劫数。你需谨记,守住本心,明辨是非,勤修不辍。玉家功法可作根基,但若要真正在圣地立足,参悟‘星璇净天诀’乃至更高传承,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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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谨记祖父教诲。”中原如玉恭声应道。
中原擎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那铅灰色的苍穹,眼神中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一闪而逝,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深邃。
中原明月见状,适时开口道:“父亲,三日后天璇圣地的‘冰魄云梭’便会抵达谷外冰原。如玉的行李与一些必要的资源,我已命人备好。只是……关于圣地内部如今的具体形势,以及几位圣子圣女候选人的详细情报……”
“情报在此。”中原擎天未回头,只是袖袍微微一拂,一枚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冰蓝色玉简便轻飘飘地飞向中原明月,“乃我安插在圣地外围的暗线历年所集,虽难触及核心,但足以让她对局面有个大致了解。具体如何应对,看她自己造化。”
中原明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微凝重,显然其中信息非同小可。他收起玉简,犹豫片刻,又道:“父亲,如玉此行,是否需安排几位可靠人手暗中照应?毕竟她初入圣地,孤立无援……”
“不必。”中原擎天断然否决,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是履约,亦是试炼。暗中照拂,反易露痕迹,徒增变数,且于她成长无益。天璇圣地虽非净土,但只要她谨守本分,展露应有价值,自有圣地规矩护其基本周全。真正的风雨,终须她自己面对。”
他转过身,第一次将目光完全投向中原如玉,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你心中可有牵挂?或有不舍?”
中原如玉心中一紧,脑海中瞬间闪过母亲含泪的叮嘱,玉家洞天的静谧,以及……那枚再无回应的同心玉,和那个消失在破碎苍穹下的身影。她指尖微微蜷缩,触及怀中玉佩冰冷的边缘,深吸一口气,迎上祖父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回祖父,孙女确有牵挂与不舍。但既承祖命,肩负约定,自当勇往直前。牵挂为根,可固本心;不舍为念,可砺道途。孙女不会让私情蒙蔽双眼,阻我前行。”
中原擎天静静地看了她数息,那古井无波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赞许。他缓缓道:“很好。记住你今日之言。修行之路,漫长孤寂,有时需斩断尘缘,有时又需以情为锚。分寸把握,存乎一心。三日后,你便去吧。”
“是。”中原如玉再次行礼。
交代完毕,中原擎天似乎已无他话,挥了挥手:“明月,带她去‘寒玉阁’歇息,熟悉谷内环境。这三日,谷中藏书阁与几处低阶秘境对她开放,能领悟多少,看她自己。”
“是,父亲。”中原明月躬身领命,带着中原如玉退下。
离开观星台,飞向半山腰一处精巧雅致的寒玉楼阁时,中原如玉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峰顶。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依旧孤寂地立于观星台边缘,仰望着似乎永恒不变的铅灰色天穹。在他的身侧,那些巨大的观测仪器无声运转,记录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虚空数据。寒风卷起他灰白的发丝与布袍,仿佛要将他与这片冰封的天地彻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