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万家,可能不甚明了皇帝意图。
从山西总兵王威视角看就明白了,王威是延绥镇榆林卫人,父亲是万世德麾下武将,跟随万世德入朝,母亲是万世德堂妹。
万家老大娶亲延绥将门,老二娶亲山西镇左翼代州李氏将门,老三娶亲大同麻氏,老四娶亲宁夏杨氏,长孙万炼再次娶亲延绥将门。
将门不搞串联,那样犯忌讳,容易被弹劾问罪。
但万世德身份特殊,万家就是右翼的桥,地理上的桥,血脉上的桥,防区上的桥,文武之间的桥,且是朝廷和边臣允许的桥。
不控制山西镇右翼,整个七边都脱节,控制这二百里,右翼才能连起来。
朱由校让王威带山西班军去大同府城看戏,就是让亲戚带着亲戚去看亲戚的笑话,皇帝顺带让亲戚围亲戚来震慑亲戚。
其中的难受,王威自知,所以他在皇帝面前连续两次找理由推脱。
巡抚柯昶不敢啊,叶向高和韩爌几次告诉他别出头,宁肯不做事,也不要乱做事,如今皇帝到宁武,哪敢讨价还价。
两人从总兵衙门大堂出来,立刻到前院的值房,山西镇兵备使、督粮使、巡备使等文臣,以及总兵衙门的将官全在。
这些人的师长,与万世德或多或少有关系,柯昶说了一遍皇帝的要求,众人面面相觑,都把目光集中在指挥佥事万邦孚身上。
万家老二消化了一下,对两人拱手,“柯中丞,王将军,三天时间若能集结,就不是边军了。”
王威翻了个白眼,“邦孚,别找理由了,饷银明日直接到卫所,班军不需要到宁武关,从各自防区直接向北,到怀仁集结。”
万邦孚一愣,“空手去吗?没有武器如何护驾?”
柯昶道,“你说对了,就是空手去。”
万邦孚一激动,差点咬着舌头,才明白皇帝的蚀骨之计,犹豫如何接茬,王威已经下令了,“大家去准备吧,明日领饷,准备干粮,后天准备出发,此乃皇命!”
众人躬身而退,皇帝来的太突然,但饷银一来,没道理磨蹭,死了白死。
屋内剩下三人,王威才拍拍万有孚肩膀,“有孚,大同到底什么情况,你肯定瞒着老夫,之前不想问,现在还不说吗?”
万有孚连连摆手,“姑父见谅,麻氏只告诉大哥,羲国公把英国公问罪后,九边将门牵连最深的就是黑氏、麻氏,黑氏好歹有黑云鹤做缓冲,麻氏与羲国公无关,且麻氏有国公之女,难免死于莫须有,必须做点事,让京城妥协。”
王威脸色一黑,“你老实告诉老夫,万家有没有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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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有孚干脆摆手,“姑父,万家怎么能参与,一参与就成了叛逆,那不是给人口实嘛,逼着羲国公提兵山西,剿匪大军顺带就把山西灭了,内长城是向外防御,骑军若从南而来,直接出现在背后,我们就是一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