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目不斜视。
他的眼中,没有这些如蝼蚁般的家丁。
他的目标,只有这座府邸最深处,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座。
几名还算机灵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向内院,口中语无伦次地呼喊着。
整个许府,瞬间鸡飞狗跳。
待小乙走到那座足以容纳数十人的正厅时,这里,依旧空无一人。
他也不恼。
只是随意地打量了一眼。
厅堂正中,悬着一块“国之栋梁”的牌匾,据说是当今圣上亲笔御赐。
何其讽刺。
小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径直走向主位,撩起蟒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那张象征着许家家主无上权威的太师椅,他坐得,心安理得。
尚方宝oken,被他随意地搁在了手边的梨花木桌案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
终于,在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从后堂缓缓走出。
老者身穿一件酱紫色寿字纹锦袍,面色红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虽年迈,腰杆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便是许家家主,太子的老丈人,许延年。
许延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但很快便被城府极深的笑容所取代。
“想必您就是那奉旨而来,清丈田亩的六皇子殿下吧?”
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他没有上前请安,更没有行礼。
反而在小乙身侧的一张客座上,施施然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此间的主人。
“哼。”
小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了许延年的脸上。
“既然知道是本王,为何不见礼?”
“你这老骨头,是瞎了,还是想死了?”
许延年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活了七十余载,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
“六殿下,莫不是不知道老夫是谁?”
“我管你是谁?”
小乙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抄起桌上的尚方宝剑。
嘡啷!
尚方宝剑狠狠砸在梨花木桌案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龙吟。
那声音,震得整个厅堂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许延年身旁的茶杯,更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