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妹妹,则被送进了红楼,成了一名卖笑的歌姬。”
一个握刀,一个抚琴。
一个杀人,一个娱人。
兄妹二人的命,从那一刻起,便不再是自己的了。
小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收留你们兄妹二人的,是不是储涛?”
岑浩川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鬼魅的名字,眼中满是惊骇。
“正是。”
他苦笑一声。
“看来殿下什么都知道。”
这位六殿下,远比传闻中那个只知玩乐的皇子,要可怕得多。
小乙没有接话,只是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原本储大人答应我,只要我办成上一次的差事,他就放我妹妹出红楼,让她赎身从良,找个好人家嫁了。”
说到这里,岑浩川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那是属于过去的,温暖的光。
可那光,转瞬即逝。
“可是,浩川办事不利,任务失败了。”
那丝光亮,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妹妹她……她不忍心看我被储大人责罚受苦。”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趁着看守她的人不备,投了红楼后院的那口井。”
井水,想来该是冰凉刺骨的。
“死了。”
“我也因为办事不利,被剥夺了总管之职,成了一条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狗。”
说到最后,这个七尺男儿,竟是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这世间,他最后一个亲人,最后一丝牵挂,没了。
小乙静静地听着,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在这盘名为天下的棋局上,被当做棋子肆意牺牲掉的“岑浩川”。
“既然已无牵挂,为何还要继续为太子效力?”
小乙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岑浩川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岑浩川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动作粗鲁。
“我本就是犯官之后,无名无分,是戴罪之身。”
“离开了太子府,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