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公明留下的宅子,是临安城里一座藏得极深的奢华。
飞檐翘角,斗拱层叠,不输王侯府邸分毫。
然其奢华之中,又透着一股江南独有的秀气,是匠人将水乡的烟雨,揉碎了砌进了这砖瓦梁木里。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假山流水,一步一景。
小乙站在庭院正中,环顾四周,只觉得这方天地,阔绰得有些不真实。
他想起自己那方小院,十名护卫一站,便再无落脚之地。
而此处,便是一百人,也尽可容纳。
这才是能养龙的池塘。
小乙很满意。
搬家的过程,快得惊人。
许杰那十人,不发一言,却分工明确,手脚麻利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不过半日辰光,那间曾承载着温馨与窘迫的小院,便已人去楼空。
而这座沉寂已久的大宅,则重新燃起了人间烟火。
婉儿指挥着下人布置内院,眉眼间带着对新生活的浅浅笑意。
钱柜则领着许杰,熟悉着府内各处关隘要道,心中默默勾勒着一张防御图。
这座宅子,既是舞台,也当是堡垒。
正在此时,府门外传来一阵粗犷豪迈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初来乍到的宁静。
“小乙!你小子搬新家,也不跟哥哥说一声!”
人未到,声先至。
除了年虎,再无旁人有这般洪亮的嗓门。
小乙脸上露出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意,迎了出去。
只见年虎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巧笑嫣嫣的燕妮。
“嘿,这宅子,当真气派!”
年虎一进门,便被这宅院的气势给镇住了,他四下打量着,啧啧称奇。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小乙肩上重重一拍。
“你小子,如今贵为皇子,这排场,果然不一样了!”
话语里是调侃,眼神里,却还是当年那个一同在沙场上摸爬滚打的兄弟,没有半分疏离。
小乙笑了笑,任由那股力道将自己拍得一个趔趄。
“虎哥说笑了,不过是换个大点的地方住。”
他看着年虎和燕妮,忽然开口。
“怎么样,这地方够大,要不要搬来一起住?”
年虎闻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俺可没这福分。”
“军营里事多,俺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得待在那儿。”
“再说了,燕妮也得在家照顾爹娘不是。”
小乙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强求。
他从腰间摸索片刻,掏出了一把带着些许余温的黄铜钥匙。
钥匙递到年虎面前。
“送你了。”
年虎一愣,瞪大了眼睛。
“这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