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那时,你让那个沈飞,将巨鲸帮就地遣散。”
“所有帮众,该回家的回家,该种地的种地,不许再生事端。”
“待新官上任,风头过去,再让他们改头换面,重新立个山头。”
“无论是叫猛虎帮,还是恶龙帮,都随你们。”
“重操旧业,岂不是比现在更简单?”
一番话,如行云流水,将一条毒计的里里外外,都说得明明白白。
徐子贤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狂喜。
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大人高明!”
“还可以将所有贩私盐的罪责,全都推到那个死去的帮主身上!”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如此一来,巨鲸帮便能金蝉脱壳,而大人您,也全了掌控滨州的大计!”
“嗯,不错,一点就透。”
小乙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徐子贤,是块好用的料子。
徐子贤抬起头,脸上满是崇拜与敬畏,由衷地赞叹道:
“大人真乃绝顶聪明,竟能想到如此狠毒的计策!”
话一出口,他便察觉到了不妥。
果不其然,小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刀子般刮在他的脸上。
徐子贤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改口,自己掌了一下自己的嘴。
“哦哦,是在下说错话了,是如此高明的计策,高明!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干涩而又尴尬,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乙收回了目光,也收起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笑意。
他重新坐回桌前,神情严肃。
“把巨鲸帮所有的账册,都整理好,随我一同带回京城。”
“大人,此事为何不现在就办?”
徐子贤有些不解,在他看来,小乙手持尚方宝剑,又是钦差身份,在滨州办案,岂不是手到擒来。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怎么,以钦差大人的身份,也不能直接查办此事吗?”
小乙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本官是奉旨来筹集赈灾银两的,这是皇命。”
“无缘无故,节外生枝,去查什么私盐的案子,会让人以为本官对这滨州之地,别有想法。”
“朝堂之上,最忌讳的,便是权欲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