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住了金墨宸的衣袖,那触感,隔着几层布料,依旧是冰凉的。
她踏着那仿佛永无穷尽的礼乐声,走进了这座即将囚禁她一生的华美牢笼。
脚下的红毡,一路从宫门铺向大殿的尽头,红得刺眼,像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浸染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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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躬身行礼的宫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齐声高呼的道贺,声音整齐划一,却也冰冷得像是一具具没有魂魄的提线木偶。
大殿之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西越皇帝与皇后,高坐于龙椅凤座之上,神色肃穆,不像活人,更像是两尊没有感情的泥塑神像。
他们冷眼旁观着这场关乎国运的联姻,审视着这个来自赵国的祭品。
礼官开始高声唱仪。
赵灵汐与金墨宸并肩而立,在那一道道繁琐的指令下,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一拜天地,拜的是这异国他乡的天,异国他乡的地。
再拜高堂,拜的是那御座之上,两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君王与主母。
“夫妻对拜——”
当她终于在那尖锐的唱喏声中,缓缓转身,与金墨宸四目相对时,她只看到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场盛大婚礼,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必须一丝不苟演完的戏。
他的眼中,映不出她的红妆,也看不见她的悲伤。
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那片关乎家国的天下。
“礼成——”
随着礼官最后一声落下,整个大殿之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恭贺。
那些声音,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赵灵汐在那片喧嚣之中,忽然就想起了赵国的宫苑。
想起了此时此刻,故国的荷塘里,应当是满池清香,莲叶接天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涌上眼底的那阵湿意,狠狠地压了回去。
她知道,从礼成的这一刻起,她便不再是那个可以在荷塘边无忧无虑采莲的赵国公主了。
她只是西越的二皇子妃。
是维系两国短暂和平的,一枚筹码。
是一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