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燕妮在,年虎便有了软肋。
一个心中有了牵挂的将军,他的刀,会慢。
小乙不敢赌,也赌不起。
所以,他宁愿让那丫头此刻恨他,也不愿看到日后年虎因她而分神,哪怕只有一刹那。
不过,小乙看着燕妮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还是做了另一番安排。
他没有让燕妮随行,却让那个看似永远睡不醒的老黄,套上了马车。
车上,载着燕妮,还有那个少年管家钱柜。
他们的目的地,是西凉城。
小乙告诉燕妮,他让老黄带她去西凉大营,见一见她那位许久未见的爹爹,史浩。
这当然不是全部的理由。
小乙真正在做的,是在这盘名为“和亲”的棋局上,落下一枚至关重要的闲子。
他要让老黄,在西凉,成为自己最隐秘的一个后援。
一旦西行途中发生任何变故,这支来自西凉的援兵,便可星夜驰援。
老黄那个人,看着懒散,实则对西凉三千里山川沟壑了如指掌,又在军伍中厮混多年,三教九流无不相熟。
这匹识途的老马,无疑是这个位置上,绝佳的人选。
此外,小乙还让年虎,从军中亲兵里,挑了几个不起眼的汉子。
这几人,或是寻常人家出身,或是面相老实,扔进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
他们脱下军甲,换上仆役的粗布麻衣,混进了庞杂的队伍之中。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像几条潜伏在阴影里的猎犬,死死盯住乐府司丞,储涛。
盯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看他见了什么人,又与谁有过眼神的交汇。
倘若派军中锐士去盯梢,那一身藏不住的杀伐气,只会打草惊蛇。
唯有这些伪装成杂役的寻常士卒,才能像水滴融入大海,不露半点痕迹。
所有事情,都已安排妥当。
一张明网,一张暗网,都已经撒开。
只等着吉时一到,便启程出发。
临行前夜,月色如霜。
小乙又独自一人,快马赶回了凉州城,在那座熟悉的院落里,见到了赵衡。
“叔,您说,那些人,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数百人的和亲队伍下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赵衡正在修剪一盆兰草,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雕琢一件玉器。
“如果是我,绝不会在前半程动手。”
小乙一怔。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