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除了必要的饮水喂马之外,竟是一刻也没有耽搁过。
小主,
仿佛身后有无形的猛兽在追赶,每个人都归心似箭,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车厢内,小乙闭目养神,可脑海里却比窗外的闹市还要喧嚣。
那把剑的冰冷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徐子贤最后那决绝而又疲惫的眼神,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四皇子赵睿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狰狞的面孔?
储涛,虚空和尚,被赐死的妃子……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将他牢牢罩住,越是挣扎,便勒得越紧。
他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悸,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直到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晚霞也被黑暗吞噬,车队才终于赶到了此行的终点——秣陵城。
江南水乡,最富庶,也最风流的地方。
车窗外,灯火璀璨如星河,运河上的画舫传来靡靡之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脂粉与佳酿混合的甜腻香气。
可这一切繁华,都无法驱散小乙心中的寒意。
这一次,小乙没有选择征用守备森严的州府内院,而是让车队径直驶向了城中的驿馆。
毕竟,秣陵城的驿馆,素来以奢华舒适闻名天下,比起许多地方的官邸,都要好上不止一筹。
经历了一整天的奔波与惊吓,所有人都已是人困马乏,疲惫到了极点。
驿馆周围,秣陵州府早已得到消息,安排了大量的人手与城防营兵士,将整座驿馆围得如铁桶一般。
小乙从临安带来的那些亲随侍卫,也早已是强弩之末,必须给他们一些喘息恢复的时间。
安顿好公主与七皇子,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夜深人静,整个驿馆都陷入了沉睡,只剩下巡逻甲士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规律地响起。
唯有小乙一人,毫无睡意。
他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任由那带着水汽的夜风,吹拂着他有些僵硬的脸颊。
他伸出手,仿佛又握住了那把沉甸甸的古朴长剑。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那位白衣男子,徐子贤,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扎在他的心头。
他仰起头,望向那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夜空,没有星,也没有月,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这江南的夜,竟比北方的寒冬,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