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也是被他的孝义所感,又念着旧日恩情,这才答应帮他出手,只当是江湖人报江湖仇!”
小乙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待那刺客哭声渐歇,他的目光,才缓缓转向另一人,那个自始至终紧闭双眼,仿若入定的监寺虚空。
“虚空大师,该你了。”
一直沉默的虚空,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寂静。
他双手合十,对着小乙,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顽固。
“老衲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
他微微抬起头,迎上小乙冰冷的目光,脖颈一横。
“施主,请动手吧!”
这是摆明了要一人扛下所有罪责,求个速死。
小乙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怎么?大师修了一辈子的佛,到头来,连句真话都不敢说了?”
虚空闭上眼,再次宣号。
“阿弥陀佛。”
仿佛这四个字,便是他唯一的回答。
“老衲既然犯下这滔天罪过,早已不打算苟活于世。”
“还请施主莫要再逼问,老衲愿以这条性命,赎我之罪。”
他一副大义凛然,引颈就戮的模样。
小乙身后的年虎,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怒喝。
“好你个冥顽不灵的老秃驴!”
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真是死不悔改!”
小乙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年虎。
小主,
他绕着虚空,缓缓踱步,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你想死?”
他轻声问道,仿佛在与人闲聊。
“我偏不让你死。”
小乙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寒如冰。
“虎哥!”
年虎一怔,立刻应道:“在!”
“明日一早,将这老秃驴的僧袍扒光了,就吊在宝相寺的山门之外,让来往的香客游人,都来瞻仰瞻仰这位得道高僧的‘法身’!”
此言一出,天王殿内,瞬间死寂。
连那哭嚎不止的刺客,都忘了哭泣,目瞪口呆地看着小乙。
年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沉稳内敛的小乙,竟会想出如此……如此羞辱人的法子。
这比杀了他,还要狠毒百倍。
对于一个僧人而言,尤其是一个在寺中身居高位的僧人,这无异于将其毕生的修行、尊严与信仰,全部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年虎只是愣了片刻,便重重点头。